秦徐略微观察,发现只是用红色的彩笔将那里涂成了红色。 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动手的人其实不是骆清溪,却是小胖子本人,骆清溪担任了……威胁的角色。 他说,再不涂,他就再一脚踹上去,此前已经踹了一脚,疼得那小胖子直不起身。 “他觉得自己是alpha,把我当做omega,露着,压在我身上,要实施完全标记。”骆清溪说得冷漠。 那小胖子的家长听这话,当即声泪俱下,恶狠狠地控诉骆清溪心狠手辣,如若自己孩子被踢废了,他要让骆清溪吃不了兜着走。 那小胖子见自己家长站在自己这边,又嚣张起来,再次说了几句于相当不堪入耳的话。 骆清溪动了。 他浅色的皮鞋沾上了红色的颜料。 怪不得那小孩说“把那儿踢出血了”。 小孩的家长气急,扬起巴掌就要打在骆清溪脸上。 是秦徐接下了他的这一耳光。 “扯平了,夫人,”将骆清溪拉到自己身后,忍着脸上火辣辣的麻意,秦徐说,“我建议你先去带你儿子看看病,如果有问题可以来找秦家,我们会就事论事,毕竟不久前,才颁布了针对青少年性骚扰行为的法案。” “在觉得我弟弟是omega的情况下实施这样的骚扰?我想对于您的教育,警察那边会很有看法。” 拉着骆清溪,秦徐走出了校门。 在回家的路上,秦徐走在前面,骆清溪远远跟在他身后。 “为什么要做那么恶劣的事?”秦徐的音量不大,但足以令骆清溪听见。 “不恶劣,”骆清溪低着头,“他该。” “是,他该。”秦徐笑了,“挨了一巴掌,我也该。” “……”骆清溪不说话。 “动手之前,先想好自己能否承担相应的后果,再想想,是不是有更好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更何况,你怎么能说我是你的家长。” “秦叔叔秦阿姨又不是我的家长……”骆清溪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恍然间,秦徐忆起爸爸妈妈在自己面前为骆清溪护短的瞬间。 爸爸妈妈明明也对骆清溪说过,要是在学校遇到了什么问题,及时找他们。 他们明明对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秦家的一份子。 可现在,骆清溪却像是在明明白白告诉他,他并没有将他们当做一家人。 “你不认秦家,没人认你!”秦徐回首,厉声道,“枉费我爸妈对你那么好……整天尽知道给我惹麻烦。”秦徐的气息略微有些不稳。 “那我也不当你哥,不要你了!” 骆清溪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片刻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身,跑走了。 秦徐看见他用手臂捂住眼眶的动作。 骆清溪哭了。 站在原地许久,秦徐的思绪陷入到无尽的空茫之中。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说错话,小矮子才会跑开。 他应该去把他追回来,他应该去找他。 因为出了事,骆清溪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呀。 平日里因为要跟兄弟们鬼混,秦徐回家本身就晚。 这回,他用那在街边游dàng的时间去找骆清溪了。 熟悉的大街小巷,没有骆清溪的身影。 他又回到了学校,可无论是校外还是校内,都没能看见骆清溪的影子。 天渐渐黑了。 秦徐心跳变得很快,他意识到自己或许将骆清溪弄丢了。 曲意城并不大,那些骆清溪常去的地方,他找遍了。 街道上渐渐没有人,脚步开始变得拖沓,腿开始发疼。 他不知道骆清溪去了哪里。 恍然间,秦徐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骆清溪的时候。 他本是家中最调皮的孩子,父母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宠溺中带着责怪。 他何尝不想像哥哥那样,得到父母纯净的温柔。 新来的孩子,一定会分走什么,他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对骆清溪没有好脸色,还觉得这小子整天对他喊打喊杀,属实欠揍。 可新来的孩子,却也为他带来了许多。 或许是“喂”,或许是“跟我回家”,或许是“不要叫我矮子”,或许是一句“哥哥”。 骆清溪喜欢到自己的房间玩,有一次,他问他为什么老是看向窗外,骆清溪说:“我在想,爸爸什么时候会来接我呀。” 骆清溪也有自己的爸爸妈妈。 摇摇晃晃地,秦徐走到了自己家附近,这条临江的小路上种满了绿草,回首,就能看见远方,自己房间的窗口。 月亮挂在天边,月色洒入湖水中,照亮了坐在江边草坪上,少年的脸。 静谧而又脆弱,看上去好小一坨。 骆清溪在那里。 “你再过来,我就跳进去。”感知到了秦徐的靠近,骆清溪的声音中带着些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