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小,懂什么。”说话的是同事的丈夫。 有些人,在面对小辈失理却又不愿承认之时,往往都只会用这一套话来搪塞。 “我不太懂,难道不是丈夫出轨,才导致家庭破裂的吗?”刘燕芝似是迷惑不解。 “高霞,你家孩子太小了,社会经验不丰富,唉。”不知道是同事还是同事的丈夫啧啧叹惋。 “燕子,别乱说话。”父亲厉声道。 难道她说的有什么问题吗?明明受婚姻制度牵制的应当是丈夫,做出损害家庭之事使家庭碎裂的也是丈夫,为何要将目光聚集到女人身上,叫她们互相倾轧,互为敌对,却叫丈夫隐形?像老刘明明从不顾及妻子和儿女的感受,只顾自己舒慡,他人却要劝母亲“你太过qiáng势,该示些弱”。她母亲示的弱还不够吗? “男人啊,不成熟,犯点错很正常,最后还是要收心的。”同事意味深长地说着。 她一刻也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门铃适时地响了起来,刘燕芝如获大赦,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你,你作业落教室了,我给你送过来。”落嘉一低着头,嗫嚅着。 “你等等我。”刘燕芝接过练习册,拿起沙发上的书包,朝父母露出个轻松的笑来:“爸,妈,我去同学家写作业。”然后就溜出家门,将落嘉一的手一抓,带她走了。 “大人们真的很好笑,自以为是。”刘燕芝愤愤不平地踢着路上的石子。落嘉一还没回过神来,也不知怎的就将刘燕芝带回自己家来了。 落嘉一的家是个小院子,平房,有点破旧。进门时,她的妈妈正在院子里做饭,看到刘燕芝愣了一下,随即绽开笑颜来:“阿一,你的朋友么?”她起话来温柔得紧,连眼波里都漾着笑意。 刘燕芝抢着答:“是,我们一起排练节目的,阿姨好!” “那你们先去写作业,一会吃饭叫你们。”她笑起来很像某个电视里的女明星,连脸上的伤疤都像是消失不见了一样。 刘燕芝跟着落嘉一进了屋。落嘉一的房间不大,有一张小书桌,书桌旁放着棋盘。落嘉一将小提琴挂在墙上,回过头来叫她随便坐。 “这是什么棋?”刘燕芝在她的棋盘旁坐下。 “围棋。”她也=坐在她的对面。 “听说你很厉害。”刘燕芝笑眯眯地说道。 她忙连连摆手:“我不厉害的,我很一般。我现在还在下业余,你不要听他们乱说。” 她说完,才看见刘燕芝正盯着她看,眼神专注。 她是不是说得有些多,招人烦了。 落嘉一屏住了呼吸,忐忑不安起来。 刘燕芝噗嗤笑了:“你还是头一次说这么多话。” 原来她也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的时候,可真是新奇。 “怎么屋里还戴着它,多闷。”刘燕芝皱着眉伸出手去,落嘉一反应不及,被她摘下了口罩。她下意识地张开手掌,用它们紧紧挡住自己的脸。 房间里静悄悄地,只能听到落嘉一急促的呼吸声。 “没关系的。”刘燕芝思忖一番,开口道。 “太丑,吓人。”她又恢复惜字如金的模样。 “我在班级里早见过了。”刘燕芝喉咙发gān。 落嘉一转念一想,似乎也是,也不知自己此刻是在矫情什么。她垂下头,依然不肯将手移开。 刘燕芝外貌不算多么美丽,堪堪中上,但也从未因外貌感到过烦扰。她心知自己无任何立场来高高在上地劝导她,却还是想让她好受些。 刘燕芝犹豫着向她伸出手,同她的手掌jiāo叠。她的手很gān很冷,像一块蒙了布的冰。 “不丑的,真的。”对方明显僵硬了一下,没有拒绝她的亲近。 她轻轻地将她的手掌移开,对方像是离了魂,呆呆挣挣,不说话,也不看她。 她用手指轻触那块红色的胎记,勾勒它的形状。 “你不觉得吗,它好像一只蝴蝶。” 她抬起眼来了,与她四目相对。她的眼神是那样淡漠,像一片静谧的湖水,就如她一惯将自己隐藏在角落、逆来顺受的模样。但刘燕芝又能清楚地看到,那平静无波的水面下,正燃着熊熊的火焰,像是要将一切燃烧殆尽。 第12章 燕芝(6) “不练了,不练了。”赵芳菲气喘吁吁地倒在地上。 “要跳的也是你,不跳的也是你。”刘燕芝用脚尖轻轻踢她,叫她起来。 “哎呀!”她突然大喊一声,从地上蹦起来。 “今晚有客人,我妈叫我早些回去。”她急匆匆地收拾起书包来。 真是马虎的人。刘燕芝气极反笑。 她们一同出了旧教室,朝家的方向走去。落嘉一昨天起便未来学校,也不知去做什么。刘燕芝和女友在路上分了手,本想回家去,脚却不听使唤地朝着落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