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市集中, 距离辛馍头一回来到这个界,已然过去了好几日。 没见过面的小龙对于凡间的市集还挺感兴趣的,尤其这个界的风土人情与修真界大不同, 建筑风格也格外别致。 故而,一路, 马车的帘子就没放下来过。 辛馍里捧一个小小的碧玉杯盏,一口一口慢腾腾喝茶, 一边目不转睛地望窗外吆喝叫卖的小贩,一边琢磨有哪些他想要的。 看见路边板车堆满的哈密瓜,他一看到就好奇, 非让沈青衡买了几个来, 切给他吃。 好在这个季节的哈密瓜也确实很甜,又别处传来的, 本就比较稀罕,小贩还专程在车里装了冰冻, 以免瓜坏了。 辛馍捻咬了一口, 觉得甜, 便塞到沈青衡跟, 期待道:“凉凉的好甜, 你也吃。” 沈青衡垂眸看了一瓜被咬出来的月牙, 配合地吃了, 道:“不错。” 说完, 男人瞥向剩下的瓜果, 正要动喂龙,就见辛馍又兴冲冲地拿起一块,自己啃了起来。 结果,没啃几口, 那片瓜便再次被递到了男人唇边。 如此几回下来,沈青衡到底默认了少年的玩闹。 今日也不知为,辛馍突然不要沈青衡喂食了,反而热衷于反过来喂人类,委实有些蹊跷。 要知道,平时辛馍总懒洋洋的,又娇又不爱动,让他自己吃东西都不一件容易的事,当然他喜欢撒娇说那想要人类宠他……总一堆甜言蜜语。 备受宠爱的小龙不可能动的,能撒娇就撒娇,必不能放过。 突然如此主动……不可能毫无缘。 沈青衡陪他玩了一会儿,见他吃得起劲,忙将少年的握住,带过来用帕子擦干净,似乎漫不经心道: “可还有旁的想要?” “呜?”辛馍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往外看,这才又回过神来,开心地指起了各种小吃。 他几乎每一样都想要,沈青衡也全然答应,这马车便走走停停,却比乌龟爬行还慢了那么一点点。 傀儡小厮动很快,但凡辛馍想要的,有了沈青衡实时传达指令,都不会出错。 本就豪华的马车一时多了无数吃食玩具,有些又收到芥子空间去了。 国师出行的车架向来有独特的标记,本朝百姓就没有不认识的。 只,今日这车架行进得格外慢,甚至还停下来买了许多东西,这就不得不让人好奇不已了。 百姓中难免就此事议论起来。 “真国师大人的车架?” “当然,这马车还有第人能用?” “可国师大人向来不染凡尘,不说甚少见人吗?” “那都宫里传出来的谣言,陛下回祈福才说了,国师大人一直庇护我朝风调雨顺,不可轻信外界的流言。” “我一直信国师大人,没有他,京城根本逃不过鬼怪侵袭。” “可怜国师大人保佑我朝百年,那苏家公子竟还轻信国师克妻……” “嘘!噤声!苏家人在……” 絮絮叨叨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一见那从马车下来的苏家公子苏行月,便装若无其事地走开。 然而,走开的也只一小部分人罢了,更多的人从那漂亮公子携同身后的中年男子走出来后,便热情地迎了去。 “见过丞大人,苏少。” “苏今日可带令公子出来用饭?不若一道?” …… 苏丞当即连连拱,朝过来的秦太傅道:“正有此意。” 两位当朝高.官携往里走,落在后头的苏行月则跟新晋靖远侯左城,温和道:“侯爷今日怎么会来此?” 靖远侯当即皮笑肉不笑,道:“自然为本侯的未婚夫而来。” “未婚夫”本人苏行月当即微笑道:“原来如此,那便先进去一会儿吧。” 这话一出,靖远侯的嘴角便微微一抽,心道:“系统,他还真想吊本侯?这当国师死了吗?” 须臾间,一道电子音响起:“苏行月本就万人『迷』人设,他代替了云邀(也即苏星蓦)……现在辛馍的苏家公子身份,裤.下臣无数,靖远侯只正攻一。” “国师呢?”靖远侯不动声『色』地在心中问。 “国师唯一的反派,他苏行月第一任婚约对象,可惜人太清醒了,看不苏行月,就退了婚,那老皇帝本就把国师当神,便只对外界声称双方不合适而取消婚约。 苏行月气不过,不信他的魅力会失效,便放出风声,说国师看了别人,婚出轨,所以他受害者。” “我看大多数人并不信。”靖远侯道。 “自然不信,国师威望很高,没人信,苏行月便成了笑话。最近几个月都躲在家里。” 靖远侯了解完因后果,便对自己接盘的这个“未婚夫”更没了耐『性』,径直抬脚往里走。 苏行月面一僵,眸中闪过难堪,正细思靖远侯如此反常的缘,却见…… 刚刚还一脸冷漠的左城,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往隔壁的成衣坊看。 与此同时,一阵惊呼声陡然传来。 “国师大人!” “这……国师怀中人谁?怎么从未见过?” “这可把苏行月彻底比下去了嘻嘻,谁说的自己天下第一美了……” …… 最后一句话传来,苏行月一时气得转身望去。 映入帘的却一名似曾识、眉目沉静的墨衫男子。 男人神『色』寡淡,长身鹤立,有些漫不经心的模样,仅仅不言不动站在那里,睥睨朝他瞥来一,便恍若午夜梦回时的孤天高月般,遥不可及…… 而那向来未曾主动见过他的人,此刻怀中抱一个眉同他有几分像的白发少年。 少年似乎有些不太想见人,揪男人的衣襟往怀里埋,『露』出来的半边脸轮廓精致绝伦,肤白如玉,只一就牢牢吸住了众人的目光。 只见男人垂眸朝少年低声说了一句么,白发少年便摇了摇头,伸指向成衣坊。 随即,男人便抱紧了人,步伐沉稳地往里走。 除了第一外,再没看过苏行月一次。 苏行月瞬间看得攥紧了,尖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咬牙般将那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 国师沈青衡。 还有苏星蓦。 他绝不会认错,就逃跑的苏星蓦。 可苏星蓦如勾国师的? 靖远侯看完了系统所说的炮灰真少爷苏星蓦,又围观了一波国师本人,便施施然地转身进门,俨然刻意忽视了苏行月的异样。 一个鸠占鹊巢的人,在真少爷回来后,不仅么都没让出来,还继续霸占别人爹娘的宠爱,用丞子的身份,睁睁地看同窗们骂真少爷山鸡、连他一根脚趾头都比不的愚钝人,睁睁看真少爷被冷.暴.力『逼』死…… 这样的苏行月,说他有错吗?他好像也没害过苏星蓦。 可说他没错?他拥有的一切本来就苏星蓦的,却理所当然地纵容别人为他自己出头,为他而孤立苏星蓦,最后『逼』得苏星蓦一头碰死。 靖远侯系统的分析,冷哼了一声,道:“他就该跟苏星蓦去死。” “恶意一点来说,要没苏行月,苏星蓦能受么苦?别人为苏行月讨公道,可苏星蓦根本么都没做,甚至受害者,这难道不荒唐?” …… 围观百姓的窃窃私语到底让苏行月有些难堪,没一会儿便转头大步进了酒楼。 而另一边的成衣坊,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被“死对头”发现身份的辛馍,正坐在一张软榻。 成衣坊中的客人并不少,沈青衡这一回没有清场,也因为辛馍说想看看别的人类。 可真到了这里,周的公子小姐都若有若无打量他的时候,辛馍又全然没兴趣了,只巴巴地瞧沈青衡。 他先被放到了软榻,脚下垫了一张叠起来的『毛』毯,暖呼呼的。 辛馍将脚趾埋进『毛』毯里勾了勾,无辜地眨,朝旁人看过去。 那群差点惊掉下巴的公子哥便迅速收回了视线,还歉意地朝他微笑。 辛馍不解地转过头,继续看给他选鞋子的沈青衡。 没一会儿,沈青衡便回来了。 男人在他面蹲下,辛馍赤.『裸』的双.足被握到对方里。 沈青衡一捏他的脚腕,一贴他的脚底,轻轻摩.挲了两下。 辛馍瑟缩地弓起足.背,小声道:“你干嘛呀?” “脚底染了灰,要拭去方可。”沈青衡低声解释,又将少年另一只『裸』.足同样捉过去。 辛馍不微微鼓了鼓脸颊,狐疑地瞅男人,抿唇不敢吭声。 他才洗过澡,又没走过路,才不会脏呢,吹『毛』求疵。 可沈青衡给他擦完,便取过一条软布尺,替他量起了尺寸。 辛馍的脚丫放在男人中,安安分分地被量完,还有些不服气地蹬了一下。 但他到底没能把沈青衡的蹬掉,不过一下就被握住了脚,不能捣『乱』了。 沈青衡给他量完尺寸,便将其中一双墨『色』软鞋取了来,又取了一双罗袜,帮他一一套好。 穿好后,沈青衡便抬眸问他:“可觉得挤?亦或不适?” 辛馍摇了摇头,道:“怎么不穿那个绿的?” 因为,绿鞋子给小孩子穿的……不远处的掌柜默默回答。 虽然这位客人长得玲珑漂亮,容『色』堪称一绝,但恕掌柜直言,国师大人挑的绿『色』鞋子面甚至带了两片小叶子,真的专门为小孩子量身定做的,绝对不开玩笑。 可,买鞋子的人显然不那么认为。 很快的,沈青衡便敛起眉,替辛馍换了那双草绿『色』的软鞋,甚至给他绑好了带子,搂他起身走了两步。 本以为自己在围观古代版养成爱情话本的公子小姐们:“……不,这老父亲养崽绝对不我们想看的。明明刚刚『摸』.脚的时候还很那个!” ——《心魔娇养日记五十》 【(未干的新字迹) 本座致使他离开龙族,自然要予他一切。 辛馍命中所有缺失的角『色』,无论亲人,还伙伴,本座都能做到。 将他带在身边,并非只图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