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小花也明白,这也是为什么她明知道收买chūn竹的就是景王妃这边的人,却没想着要捅破,更何况景王也有些日子没来她这里了。 “玉夫人如果不愿来请安的话,可以自己去找殿下说,说不准殿下就准了,反正婢妾自认没有这个脸面。” 丢下话,小花就走了,留下被哽得很难受的玉娇。 乔侧妃呵呵笑了一下,人也施施然走了。 小花回到西院,换了衣裳在暖炕上坐下。 chūn竹的事情,景王妃的诡异,无不让小花神经紧绷的厉害,却又一时头疼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心里压迫得厉害,仿佛有一块石头压在心口上,让她一人独处的时候甚至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chūn梅过来报外面有个洒扫处的小宫人要见夫人,说是以往认识花夫人,有事情禀报。 “chūn草,你去看看是谁?” 过了一会儿,chūn草回来说来人是巧莲。 巧莲?巧莲回洒扫处了? 小花想了想,便让chūn草把人带进来了。 巧莲的样子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因为冬日里洒扫处活计并不轻松,横生了几分憔悴与láng狈。可既是如此,她的态度仍然那么不逊其中还夹杂着一股很浓烈的妒忌之意。 尤其进了屋里,见到坐在上首处的虽半颦着眉但难掩娇艳的小花,更是让她眼中的妒忌几欲喷涌而出。 “见到夫人还不行礼。”丁兰在一旁说道。 巧莲愣了一下,满脸不甘的行了一个礼。 看到这样的巧莲,小花有点想笑,感觉这人怎么从始至终都没变过,难道她不知道她这个样子很容易惹祸并且容易得罪人吗? “什么事儿,说吧。”小花淡淡的开口。 巧莲被小花的态度气得一噎,想发脾气也是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自己得罪不起的。眼睛一瞪,索性也不墨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扔在了一旁的花几上。 “别人让我来害你,趁当差时候埋在这院子的土里。我想着是不是见我性格不好想来利用我,总不能让别人当傻子耍,找你就是来说这。” 看到那个荷包,丁香一愣,过去看了,转回小花耳边低语了几句。话一说完,便用帕子包了那荷包,拿出去处理了。 小花面色先是一凝,又转为平静。 过了好半响,才复杂的看着巧莲说道:“你的脾气还是没变。”腔调中隐隐带着些叹息与回忆的味道。 巧莲又被一噎,脸一偏,没有说话。 看到巧莲这样,小花心里很不是滋味。对这个人一直以来的感觉就是讨厌,可没想到这次她居然会做出这么出乎她意料的事。 “你不用感谢我,虽然我性子惹人厌,可是我从来都是明着来。你有大福气,我嫉妒的眼睛都红了,所以不用表现出这幅样子来。” 这话反而让小花复杂的心绪淡了那么一些,她笑着开口:“我知道你一直都嫉妒我,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剪了我的衣裳。” 还没等巧莲开口反驳,她又继续说道:“就是有点蠢,至少比秀云来说是蠢到了家。” 巧莲先是一滞,又被‘秀云’两个字一惊,她扯了扯嘴角,想嗤一下不成功又转为极为láng狈的一哼。她想说小花gān嘛要用秀云来刺激她,当初看着秀云被杖毙的可不是喜儿一个人。也想说难不成就是你聪明…… 无数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她了。无知过,嚣张过,害怕过,胆寒过,然后终于成长,可惜还是没长好…… 遂,满脸丧气说道:“我性格就是这样了,反正就是惹人嫌。” “你能懂自己惹人嫌,也是一种进步啊。” “你——”巧莲眼睛先是一瞪,又一脸不耐的说道:“你不吭声的时候气人,吭声的时候还气人。闲话不说了,我还要回去,别问我是谁给的这个荷包,那人我也不认识。”顿了顿又说道:“左不过是看你不顺眼的,想来害你。” 话说完,又是一脸嫉妒的瞄着小花,“你这人太招人恨了,明明就是一个最低等的小宫人,一下子飞上枝头。”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啊?”chūn草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开口斥道。 小花抬手止住chūn草接下来的话,她露出一抹让人品不出意味的笑容,喃喃道:“是啊,我太遭人妒恨了。” “你还是早点生个孩子出来吧,殿下还没有子嗣,有个孩子就稳当了。”巧莲神色复杂的说道。 “你还懂这个?” “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我以前服侍过的那户人家的情况可比这里复杂多了。” “所以人太笨,混不下去了被卖了。”这是小花的猜测,从以往得知的一些枝叶中猜测出来的。 巧莲又被气得一滞,丧气说道:“我觉得我自己惹人厌,你这人还讨厌。” 小花叹了一口气,回归正题。 “听说你现在在洒扫处当差,稍后我会叫人帮你换一个差事的,只是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能不能行还不好说。” 巧莲没有说话,转身就走。再不走,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妒忌冲破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没听那人的来害她。 行至门口,她背着身突然说了一句,“我觉得洒扫处还是挺好的,至少没那么多事儿,我这种性格不能去太好的地方。” “你懂这些也不算太晚。巧莲——” 巧莲步伐一停。 “这事儿我会尽量不牵扯到你,如果有人问你埋了没有,你就说埋了罢。” “我知道,还用你说。”巧莲说话的方式永远是这么令人起不了好gān,但她做出来的事儿却是从来出乎人的意料。 巧莲走后,小花坐在那里发了很久的呆。 丁香回来后,脸色非常难看。 这接连着发现两个荷包装了同样的东西,真不知是该感叹花夫人的运气好,还是该感叹花夫人太过倒霉。 这一出接一出,实在让小花一时之间有些应接不暇。这种害人的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超出她上辈子接触的环境太多。 找出了一个,又出来一个,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三个第四个……突然竟生出了一股很疲累的感觉,还有一种让她几欲疯狂的烦躁…… “夫人,这事该怎么办?” “让我好好想一想。” 说完这话,小花便一个人去了内室,也没让人进来服侍。 小花中午连膳都没用,丁香犹豫了又犹豫也没有进去叫她。 直到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丁香实在不放心才进了内间,看到坐在卧房窗下暖炕上的小花。 “夫人。” 小花应了一声。 过了良久,才说道:“丁香你说我要不要赌一把呢?” 丁香低声道:“奴婢不懂这个。” 小花笑了笑,不是不懂,是也拿不准吧。 这话她没有说出口,而是又道:“你觉得殿下对我来说,算是宠爱吗?” 这个腔丁香更不敢接,连花夫人自己都摸不准的事情,她一个奴婢就算再聪明能有多了解。也许是有一点的吧,但能不能让性子那么怪的景王为了夫人与王妃作难,谁也说不准。 “在她们眼里,殿下对我算是有些另眼相看,可是为什么我心里非常没有底呢?” 内间里面安静的厉害,丁香一直低着头,什么也没有说。 小花突然轻笑了两声,“想过过清闲的日子真的好难啊,都被bī到无路可退了呢。”顿了顿,她又说道:“我记得你说过内务是齐姑姑在管的吧,你拿着那两样东西去报给齐姑姑。” “是。”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不退了。 ****** 丁香的动作很迅速,放在匣子里的两个荷包很快的就递到了齐姑姑面前。 齐姑姑看着匣子里的东西,脸色一下子就yīn了。 丁香早就猜到这不是什么好物,但看的齐姑姑脸色后才知道有多么的‘不好’。 “姑姑,这到底是什么?” 齐姑姑看了丁香一眼,沉声说道:“这是一种yīn私药,并不常见,埋在土里会挥发出一种药性,损伤女子身体。有孕者流产,没孕的接触时间长了也会不孕,很是yīn损。” 还有一句齐姑姑没说,那就是这种药也就是宫里头有。当然外面可能也会有,但极其少,而且即使有也与宫里头有关系。 所以不用查,齐姑姑就知道谁的嫌疑最大了。 看来她很急啊! 某人的急切让齐姑姑突然多了一点无法言喻的慡快感,这种情绪很隐晦,丁香自是看不出来。 “等会儿我会派人先去西院帮忙排查一番,免得还有漏下的。至于花夫人那里,也需要看诊,免得不小心着了其他什么道。这些我都会安排的,殿下那边也会报上去,你先回去吧。” 丁香福了福身,便离开了。 齐姑姑的动作很迅速,丁香回来没多久,西院就来了一队中年宫人,个个冷颜肃穆,说是来西院帮忙排查。 丁香回来后便把齐姑姑的话转达给了小花,小花心有余悸,不免对这种yīn私认识更深了一层。见有人帮忙排查,更是乐意之至。 小花去了正厅坐下,那几个宫人被丁香丁兰两人分别陪着去了东厢各处,不一会便把整个屋子检查好了,甚至连后罩房、库房、两处耳房与院子那里都没放过,说是掘地三尺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