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亭苑九号别墅小楼,林月收拾好餐桌后便来到了二楼殷诗琴闺房中,家里富裕,但也不必请佣人打扫收拾,都是一些可亲力亲为的小活儿。 自古为母多为自己孩儿着想,金陵市楠陵小区的房子便是林月与丈夫商议后出钱买的,为的便能让殷诗琴不必住花店,又或者租房。女儿一个人独自在远方无依无靠也就罢了,还自己带着风无尘讨生活,做母亲的怎能忍心看女儿吃苦? 她年迈垂鬓,有些力气却帮不上什么忙,但物质上只要女儿有需求老妇定会尽力。今天女儿能回来,老妇甚是开心,但来到闺房后见女儿徒然间收拾起繁多衣物,她还打算带殷诗琴去买些换洗衣物,可现在看来并不需要。 殷诗琴见母亲进来,红唇抿笑面对着老妇将玉手悄然放在身后,意念勾勒空间戒,一个扁平的釉色木盒骤然出现在手中,她几步走到老妇跟前把木盒递到面前,缓缓打开…… 盒内有一只翠绿精致的玉镯,荧光若隐若现,淡薄金纹清晰地蔓延在上面,殷诗琴笑道:“妈,这是给您的寿礼,喜欢吗?” 老妇的眼眸被玉镯吸引,笑的很慈祥,接过木盒点了点头,“喜欢,乖女儿送的礼物妈都喜欢。” 殷诗琴闻言欣喜万分,轻声道:“妈,你现在就带上看看。” 老妇将木盒递给女儿,把左手上的首饰取下让殷诗琴拿着,高兴地将玉镯戴在手腕上,蓦然间一股无形的柔和清流徐徐涌入老妇体内,她顿感到眼眸清明,精神焕发,身心舒畅不已,仿佛有一种自己年轻了二十多岁的错觉。 殷诗琴察觉入微,发现母亲的变化不由开心。 老妇细细看着玉镯,眼中充斥着喜爱,问道:“乖女儿,这玉镯哪里买的?我也想给你伊叔叔买一个,这玉镯子感觉有一种好处,至于什么好处我也说不出来。” 殷诗琴微笑道:“买不到,世间仅此这一镯,妈,这是风儿精心为您挑选的,你也别再对人家不冷不热的。妈,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管怎样都不要把玉镯取下,要永远都戴着它。” 老妇笑了笑,应道:“好,这么好看的镯子妈可舍不得取下,乖女儿,中午十二点的相亲妈都已经安排妥当,在镶龙荟商业城的一家茶馆里,到时候妈陪你去,我也好物色物色未来的女婿。” 殷诗琴听闻此言,微点螓首,见母亲心情大好,她也不好驳了母亲的心情,低眉看了一眼手怀上的时间,想了想后,道:“妈,现在离十二点还早,我想去灵隐寺为您求一下佛,许个心愿,请佛祖保佑您健康长寿。” 老妇闻言喜笑颜开,柔声道:“乖女儿,你有这个心妈就已经很知足了,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多陪陪我,跟我唠唠嗑。妈每天一个人在家都没个说话的人,经常去邻居家串门找年纪跟妈同岁的聊天,你弟弟霄鸿也没成家,家里没个小娃娃清净得很,所以你赶紧找人结婚,生个小娃让妈带,到时候我的心也就放下了。” “妈,您也知道我快三十七了,哪里还生得出孩子。”殷诗琴闻言不禁头大,母亲三句两话都离不开催促自己结婚,无奈只能点头应付她。 老妇面色不悦,责备道:“说什么胡话呢,没事咒自己干嘛,你身体健健康康的,怎么就生不出孩子,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让女人生孩子困难吗?” 殷诗琴无法反驳,无奈道:“我知道啦,我让风儿陪我去一趟灵隐寺,回来就陪您去镶龙荟好吗?” 老妇点了点头,嘱咐道:“去了灵隐寺拜了佛祖就赶紧回来,别又像前几次一样躲在某处耗时间过去,放别人的鸽子。” 殷诗琴听闻此言,假装羞愧一笑,“不跟您说了,时间要紧,我去找风儿了。” 说罢,将木盒随意扔在了床上,离开了房间去了隔壁,老妇看了一眼殷诗琴还未收拾好的衣物,微笑摇头后帮她收拾了起来…… 灵隐寺,峰旁禅宗古刹,离素有“天堂”著称的西湖不远,上午的寺院内树荫秀凉,人影幢幢,皆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以及杭州住民,每人自踏入这座寺庙,内心便不由虔诚肃穆,并未大声喧哗,对佛像指指点点,都怀揣着恭敬捐点香油钱,跪在拜垫上虔心向大佛许愿,保佑家人福寿安康,吃一口寺院禅心饭,也算是不虚此行。 风无尘、殷诗琴二人来到了这里,本来他就不希望香姨前来参佛许愿,只因身为修士求佛不如求自,再者修士受一方天地规则的约束,不可轻易许下愿望,不然会降低自身的福源、气运,若许愿无意间种下因,未来结善果恶果就不得而知了。 但殷诗琴是个例外,风无尘早早便要求天道将烙印在她灵魂的道印抹去,从此置身天地之外,不入轮回,不受降福禄的弊端,若许愿天地规则拿她没法子,可今后她也不能再让天公赏饭、降福源及气运,一切都必须亲手去争取福禄。 此刻,风无尘闲庭信步地环顾寺内,灵隐寺内充斥着浓厚的信仰、愿念之力,不过以他现在的境界还无法吸收炼化,可惜了这般“洞天福地”。 雄宝殿,依山势而建,修缮一新的殿门也难以遮掩它那古朴的气息,道旁的参天古树微微摇曳、瓷瓦围绕香樟木雕菩萨手中清泉潺潺而流,仿佛一切都在无声讲述着悠久的历史。 殿内一座六丈高的鎏金大佛正襟危坐,眼眉低垂,面色肃穆看着前来参拜的凡人,殿门边端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僧,在他面前摆放着竹签筒,为信因果缘分的游客解一解灵签。 风无尘面色淡然地注视着殷诗琴,她在殿堂内捐了一些香油钱,取了一小把香,在青盏火中点燃后插在香炉上,与游人一同跪在拜垫上虔心许愿…… 蓦然间,一道奇妙的梵乐从道旁清泉随清风徐来一般回响在殿内,僧侣神色肃穆,游人疑惑不解,这梵乐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力量,听闻之人内心各异的愁绪无不豁然贯通。 风无尘矗立在殷诗琴身后不远处,疑惑地看着她,凡人看不见的东西并不代表他也看不见。 此刻,香姨双目微合,跪在大佛前虔心许愿,身边泛着淡薄的佛光,串串细小的梵文蜿蜒围绕在她周围,头顶七彩虚莲,背有金佛闪现,此刻殷诗琴宛如一尊悟空成佛的金身菩萨! 许愿清泉流响,佛光普照…… 风无尘见此情此景,浅浅一笑,若殷诗琴遁入空门修炼佛道,假以时日定会成为一尊佛法无边的大佛,她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身上的异象,可能来自于某位真佛的祝福…… 良久,殷诗琴周身的异象渐渐消失,她缓缓睁开眼眸,起身回到风无尘身旁对他莞尔一笑,“风儿,拜完佛了,我们去求一下签吧。” 说罢,也不论风无尘愿意与否,挽住他的手便朝殿门边的老僧走去,现在正有几人在求灵签,殷诗琴排着队静静等候。 风无尘深深地看了殷诗琴一眼,若有所思,问道:“香姨,你刚才在佛前许了什么愿?” 殷诗琴闻言莫名一笑,“许了三个心愿,一是为我妈妈求福,二是希望我所有爱的人都能幸福,至于第三嘛,不告诉你。” 柳眉杏眼带着调皮,模样煞是可爱,风无尘浅浅一笑而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殷诗琴来到近前,督了一眼慈眉善目的老僧,接过递来的竹筒微合双目,渐渐秉除杂念,轻轻摇晃手中的竹筒…… 抽签算命乃占卜方法之一,为了判别问事福祸、吉凶的一种浅易猜度法,而每签的签诗都是一个典故,内容丰厚多彩。 伴随着竹签摇晃发出的声响,一只灵签掉在了桌子上,殷诗琴睁开眼眸将灵签子拿去一看,上签,她满怀欣喜将灵签递给老僧。 老僧专心致志地斟酌着灵签,徐徐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请恕老僧不知该如何祝福于你,你所求中的签乃观音灵签第二十五签,姻缘签。签虽是上签,但这第二十五签又意喻着姻缘一事命途多舛,真命天子虽出现在求签人的身边,但求签人却无法把握住,难以缔结连理。女施主,老僧所言,只是薄浅之说,深究的话老僧说不出来,一切都要看你的造化。” “……”殷诗琴心绪复杂地看了一眼风无尘,后者浅浅一笑,柔声道:“灵签之说本就渺茫无定,信则有不信则无,香姨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只当玩笑一说,你的姻缘是掌握在你手中的,我也改变不了,只因我若惹你不高兴了,你随时就一脚将我踢开。” 殷诗琴听闻此言噗呲一笑,心中的愁绪渐渐消散,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而后朝老僧微点螓首,将灵签放入了竹筒内,捐了一点香火钱,挽着风无尘的手臂离开了雄宝殿…… 正午阳光明媚,殷诗琴、风无尘从灵隐寺回来后便已经快中午时分,应了林月的要求她带着二人前往镶龙荟赴约相亲。 镶龙荟商业城,人流熙熙攘攘,声音此起彼伏,各类店铺特色不凡…… 林月带着女儿来到了一家茶馆内,装潢古典,木雕的花纹橱窗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茶叶独特的清香,袅袅云烟,客人们说话轻盈,生怕会搅乱了馆内幽静的氛围。 三人直径来到了一间雅房,光线柔和,假山潺潺流水,让人身处其中不由得赏心悦目,偌大的四方桌,风无尘坐一旁,老妇与女子坐在一起,她们前面位置所要坐的是今天相亲对象。 一位年轻俏丽的女服务员端来了茶具,用上等的西湖龙井泡茶,手法娴熟,把控好细微的时间、动作不破茶魂,阵阵清香伴随着袅袅云烟扑面而来,深嗅一口,不禁沁人心脾。 不到半刻,那位女服务员便领着一位仪表堂堂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容貌端正,气质干练,淡灰色休闲西装给人一种既正式又并无严谨之意的轻松感。 老妇见男子,眼眸露出一抹看女婿的笑意,热情招呼,“小留,你来啦,赶紧快坐下。” “不好意思,林阿姨,让你们久等了。”中年男子微笑点头,瞟了一目殷诗琴,眼眸不禁闪过一丝惊讶。 老妇笑了笑,“不打紧,我们也是刚到。”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端坐在老妇对面,督了一眼殷诗琴笑道:“想必这位就是令爱,林阿姨,令爱这模样不像三十七岁啊,倒像是一位二十刚出头的姑娘。” 老妇闻言,喜笑颜开,看了女儿一眼,道:“我问她什么原因她也不说,你觉得我这女儿怎样?”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林阿姨,您女儿我是无可挑剔,令爱的性格、人品、德韵如何,不是我能说的,得两人在一起相处之后才能明白。” 殷诗琴听闻此言,撇了撇嘴,若有所思。 林月眉目现喜,道:“小留,你把自己的情况跟诗琴简单说一遍,听听她的想法。” 中年男子轻轻点头,眼睛柔善地看着殷诗琴,道:“我叫留文锋,南湖人氏,到今年已四十三岁,离异有两个孩子,在杭州市一家上市公司当高层领导,兢兢业业打拼多年还算有些成绩。如果你看得上我觉得还行,我们可以多多了解,等来日你想在杭州生活,我可以留在这里,这样你随时都可以回家,殷姑娘,你意下如何?” 殷诗琴闻言莞尔一笑,“留先生,不好意思了,我觉得你可以再遇到比我更好的女人。” 话已明说,直接拒绝。 老妇顿时不悦,拨愣了一下女儿的手臂,道:“诗琴,你都没考虑考虑就说这话,人家条件多好啊,上市公司高层领导,模样不差,人品优良,妈可是好不容易才为你找到这么一个人的。” 殷诗琴轻声道:“妈,人品优良的人会离婚吗?他还有俩孩子,你希望我嫁过去帮他带孩子呀?我可不想当宝妈。” 老妇见女儿这般不通情达理,生气道:“你真是榆木脑袋,妈从小就教你自古女子相夫教子,要做一位温柔娴惠的女人,这难道不是一位为人妻子应尽的责任?” 殷诗琴反驳道:“打住,我还不是他妻子呢,以前、现在、以后也不是。” “你……”老妇气得冒火,深沉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留文锋,和颜悦色道:“小留,女儿不懂事,不好意思啊。” 留文锋闻言轻轻摇头,自责道:“跟前妻离婚的原因,确实是我的过错,我忙于工作,忽略了她的感受,对孩子也照料不周。殷姑娘,希望你能理解,倘若你我在一起生活,我会多抽时间陪你跟孩子的,一些过错我会慢慢改正。” 殷诗琴笑了笑,轻声道:“留先生,你身上也许有很多优点,但我是不会去了解的,你我不合适。” 留文锋朝她微笑点头,既然人家不愿意了解自己,感情之事也不是强求得来的,只能说自己与殷诗琴有缘无分,起身笑道:“殷姑娘,今天很高兴认识你,祝你早日找到能给你幸福的人,林阿姨,我还有事,就不便多留了。” “……”老妇看着留文锋离开的背影想出声挽留,但还是作罢,转头怒视着女儿,气道:“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这么好的条件你都不要,你难道真想守着风无尘这个包袱,被他拖累一辈子孤独终老吗?” 殷诗琴听闻此言,顿时眉目含怒,反驳道:“妈,你怎么能说风儿是一个包袱呢!他所拥有的能力是你想都无法想象的,你不了解他就笃定他是包袱,你这样子真让我伤心!” 说罢,殷诗琴起身摔门而去,风无尘端坐在木椅上静静看着所发生的一切,自始至终都默不作声,他完全是局外人,也不想插手这事儿。 站在林月的角度去想,她身为母亲,处处为女儿考虑,希望女儿能找到幸福不再顾影自怜,也不知风无尘的强大作为,她并没有错。而殷诗琴身为修士,所见所闻都是凡人无法触及到,因为风无尘,她的观念正渐渐改变,不可能、也不想与凡人缔结连理,说到底还是母女二人没把话说清楚,但有些话还真无法告诉母亲。 老妇见女儿离开,心中隐隐作痛,内心叹息,她并没有将怒气撒在风无尘身上,只是缓缓起身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了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