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 凤九喉咙中发出破碎的呜咽声,犹如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她眼神愤怒至极,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可是,她完全不是那不露脸的黑袍人的对手,此时此刻,无能为力! 上官霖在她面前彻底杀死小黑,每一刹那,她的心都如同被凌迟般,翻涌着蕴含怒火的剧痛! 便在这时,黑斗篷的神秘人,那故意改换的刺耳声音,再次阴恻恻的响起:“据我所知,这个女人的身体里面流着非同寻常的血液,若是掺和其血,将事半功倍!” 凤九心中的怒意,几乎升到了巅峰,原本冰凉的身体,因为这句话点燃起的怒火,而热血上涌。 她恨意滔天! 此人竟如此阴险恶毒,杀掉小黑还不够,还要取她性命! 明明只是一句没头没尾、不知真假的话,毫无道理可言,上官霖听闻,却宁可信其有,乍然露出惊喜之色,扬起了万分狰狞的冷笑! “哪怕只是一丝可能,只要能让柔儿复活,朕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尝试!”他冷笑着,亲自动手。 黑袍人说完那句话之后,便一言不发的冷眼旁观。 上官霖粗暴地将凤九拖了出来,直拖到棺材柔儿面前。 他把小黑的尸体放在另一个浅盘中,自己一手拿起了匕首,另一手端起盛着蛇血的琉璃钵,准备开始放血! 凤九此时仰躺在地,胸中憋着一口怒气。 却是被点穴的缘故,不能动,也说不出来一个字,喉间不断地发出悲愤欲绝的嘶吼,整个喉咙都痛得快要哑掉。 小黑被惨虐的时候她泪如泉涌,此时脸上泪痕未干,眼睛亦是湿润**,身上沾满了灰尘,后背更是有上官霖那叠在一起的硕大脚印,看起来凄惨至极。 上官霖不仅没有丝毫同情,反倒露出了得胜般的畅快微笑。 在他动手之前,黑袍人又取出了一颗不知名的药丸,上官霖冷笑着给凤九喂下。 不多久,凤九原本苍白惨淡的脸上,便泛起了阵阵晕红,她只觉得周身血液翻涌,似在燃烧,心跳几乎比平时快了一倍有余! 她绝望的心中,恨意再次升腾起来。 他们恶毒如斯,为了让她的血流得更快,竟然给她吃下**! 见她脸上泛红,上官霖一把扼住了她纤细的胳膊,胡乱挽起她的衣袖,露出了一截凝霜皓腕。 此时此刻,上官霖犹如一个杀惯了牛羊的老屠夫,匕首毫不犹豫地狠狠割在凤九的手腕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殷红的血,立即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上官霖拿琉璃盏接着,血花四溅,不多久便接得快要满了。 黑袍人不言不语,却拿来了一个海碗般的容器:“放完差不多够了。” 上官霖点点头,却是嫌凤九的血流得还不够快,一刀又一刀的再次划下。 凤九泛着一丝赤红的眼,愤怒地瞪视着这两人。 因为失血过多而本该苍白的脸上,泛着奇异的病态嫣红。 这种极不正常的颜色,配合她绝望怒极的神情,看起来竟有种桃花即将凋谢时的凄艳哀婉。 她说不出话,或许在这黑袍人眼中,她这种死就死了的蝼蚁,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 另一只手腕也被划开,她觉得自己就像屠宰场的猪羊般,只能任人宰割。 鲜血汹涌流出,原本燥热的身体,不知何时渐渐觉出了冷意。 如 丝如缕的寒,仿佛是从骨髓中沁出来的,直直钻进了心里去。 心冷如冰,无论如何,也激不起丝毫涟漪了。 这一次,她真的要死了…… 凤九心中模糊的想着,黑澈如墨玉的眼瞳,已有些涣散了,眼神似蒙了雾气般混沌不清。 力气和生机,都在飞快的溜走。 凤九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仇恨这作恶的两人,她好想伸出手,抓住流逝的时间和生命,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脑海之中,一生的场景,走马灯般的,变换不停。 每个场景都会出现的那个人,修眉俊目,挺笔薄唇,那样的风华绝代,那样的……凉薄无情…… 凤九直勾勾的地睁着越来越空洞无神的眼,盯着上方,好似看到了轩辕绝。 年少时的他站在桃花树下,对她温暖地笑着,可一转眼,年岁渐长的成年男子,看向她时,冷眉冷眼,恶语相像。 他嫌她丑,斥她蠢,数九隆冬逼她跳进冰湖之中…… 凤九那仿佛锈住了般的眼眸,艰难地微微转动了一下,眼前好似又看到了昨夜那让她心如凌迟的一幕。 身穿华贵紫衣的轩辕绝,依旧是翩翩佳公子,一身夺目风华比以往还甚,眼中的冷漠无情,亦是如以前那般…… 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她的心。 他的冷漠绝情,那句凉薄的话,每个字都如同一场熊熊大火,在她心中燃起,将她的心烧成一片灰烬。 几乎闻得到皮焦肉烂的味道,直至现在,心死成灰。 昨夜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反复出现,越来越模糊——他拒绝救她。 他转身,离开,未曾回头。 将她一人留在九死一生之地。 现在,她马上就要死了…… 公子,你是真的,一直都希望我死…… 公子,凤九这次真的死了,再也不会碍您的眼了…… 凤九脸上带着泪,眼皮终于轻轻合上了,掩住了那双失尽光彩的眸。 她的唇苍白干燥,如同失色的桃花。 她脸上的些许晕红,急速褪去,变成了令人心惊肉跳的惨白灰败。 此时,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中,血已几乎流不出了,只有细细的一缕慢慢沁着,如抹不干的眼泪。 “死了?”上官霖终于收手,踢了她一脚,她一动不动。 他这才小心地收起了盛满鲜血的容器,望向柔儿的棺材,满目抑制不住的欣喜和期待。 黑袍人悠悠道:“此事还是交给我吧!” 上官霖隐有不悦之色,终究还是妥协了,将东西放下。 黑袍人走来,似嫌凤九碍事,随意的一脚将她踢开。 她娇小的身躯飞起,撞在了密室的墙上,又软软跌落。 上官霖露出嫌恶之色:“晦气,朕马上叫人把她拖出去喂狗。” …… 黑袍人来到密室,淡淡的说了一句:“起身。” 若是上官霖再者,定会震惊于他的声音,之前一直是苍老声,可现在竟然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这个声音低沉悦耳,带着莫名的磁性沙哑,光是停一下,便能够让人酥麻! 即便看不到脸,也会让人以为他是个容颜妖孽的男子! 他的话刚落。 接着,从棺材内,缓缓坐起了一名容貌清丽的紫衣女子,只见她迈出棺材,单膝跪地在黑袍人身前,低头,恭敬道:“主子。”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已死’多年的柔 儿! 黑袍人微微侧头,声音阴冷如蛇:“计划差不多就要完成了,我过几日便回黎国,以后这里的一切,全靠你自己了,切记,定不要让上官霖看出什么,你要把他死死拿捏在手心里。” 柔儿拱手,恭敬道:“主子放心,属下必不会让您失望。” 黑袍人笑了:“如此甚好。” ** ** 翌日。 轩辕绝来到皇宫时,刚刚天光大亮。 自昨日离开之后他便一直心神不宁,眼前总是浮现出凤九的身影。 他一夜辗转反侧,不能成眠,本强行不去想她到底如何了,心底却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她会出什么意外。 轩辕绝一双修眉微不可察的皱起,直奔昨日那座废弃宫殿。 他未曾料到,还没到地方,便碰到了上官霖。 上官霖见到他,有些意外,本想斥他私自进宫之罪,一转念,怒意却换成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轩辕绝紧盯着他阴冷的眸子,从他身上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息,顿时面色微变,甚至根本未曾行礼,便问道:“凤九呢?” 上官霖挑唇一笑,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神情微肃的轩辕绝,兴致颇好的调侃道:“呵,万事不萦怀的相府公子,竟关心起一个丑女来了?” 他昂首挺立,神情颇为自得,眼眸深处燃烧着灼灼的火焰,显然对要做的事颇有把握,志在必得。 轩辕绝想起昨晚他癫狂的样子,心中微紧,再度问道:“她在哪里?!” 上官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宽大的袖子,轻嘲道:“你昨天,不是见死不救么?怎么又问起她了。” 他眼中蕴满讥嘲意味,那是一种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神情。 轩辕绝此时已几乎确定,上官霖就是对凤九做了什么,不然不会这副模样。 “你把她怎么了?”轩辕绝皱起眉,冷声逼问,全未把他当成国君。 上官霖哼笑一声,自袖中取出一物,晃了晃:“你看这是什么。” 轩辕绝定睛一瞧,那竟是一张两尺见方的绢帕,层层叠叠包裹着的东西,竟是一条一动不动的蛇尸! “小黑?!”他双瞳微微一缩,有些不敢相信,它竟然变成了这副惨烈模样,“那凤九呢?” 上官霖笑容一深,宝贝的收起了蛇尸,阴恻恻道:“当然是跟它一样,已经死了。” 轩辕绝耳中重重一震,几乎没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过了片刻,他才回应:“你说谎!” 此时,他周身气息已有些变化,似有凛冽之意翻涌,怒气与杀机,几乎要透体而出! 上官霖却丝毫不惧,越是看他动怒、变了脸色,就越是心情舒畅,他呵呵笑起来:“你倒是来得巧,她刚死不久,应该还没被拖去喂狗吧。” 随即,他足下一转,朝某方向走去,边走边道:“正好,朕倒是很有兴趣看看,你见到她尸体的反应……” 轩辕绝大步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心却似被一双巨手捏紧了一般,有些透不过气,又泛着疼。 她真的…… 他甚至不敢去想,只想赶快要一个确切的结果。 要看到她安好无恙…… 很快,上官霖便带他来到了某偏僻之处,两个小太监正抬着一卷破草席,尾端隐约露出了两只鞋。 见上官霖过来,俩太监放下草席连忙行礼。 上官霖懒懒命令道:“草席打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