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怀白前两日出车祸一事,更是成为他们组织聚会的端由。如此盛情难却,闻怀白哪里能拒绝。 才下楼,转念记起车钥匙放在白天穿的衣服里,后来洗过澡,衣服也一并扔进洗衣机,正打算回头去取。 余光瞥见个背影,第一眼还没敢确定,第二眼才断定是闻雪时。 她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闻怀白叫她名字,亲昵地省去了姓氏,经历过今天的事之后,他认为他们已经算亲近之人的行列。 他走近她,还没来得及问下一句,闻雪时扑进了他怀里。 闻怀白自己都愣住了。 两秒过后,才开口询问:“怎么了?” 闻雪时吸了口气,她已经在闻怀白面前哭过太多次了,俗话说事不过三,可是……可是怎么忍也忍不住委屈。 人在靠近了温暖之后,总会下意识地寻求庇佑和帮助。换做以前,无非是在公园里静坐两个小时,等自己消气。 但是现在不一样,哪怕就这一刻,她仍是哽咽难停,断章残句里绕一个世纪,才能把话说明白。 “我和她吵架了……没带钱……司机还在门口等……我也不知道……怎么到的这里……”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实在是太丢脸了。 过往的路人纷纷侧目,看着这个好看的男人,和这个年纪很小的女孩。闻雪时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不想让自己这么丢脸。 闻怀白却轻而易举地把她带回怀抱里,将她按在臂弯里,告诉她:“难过就哭吧,没关系。” 闻雪时深呼吸里压抑着抽噎声,想起门口还在等待的司机师傅,摇头说:“没事,没事,我缓一会儿。你能不能帮我付一下钱?” 她用四个手指扯着衣袖,把眼泪擦gān净,自觉地退到旁边不起眼的地方,靠着墙,垂着头。晦暗不明的光线里,仿佛能看见她那截高傲而又纤细的脖颈,倔qiáng得像秋天一切枯萎时候的一根电线杆,来来去去的麻雀走了,蓝天里的云也散了。 闻怀白嗯了声,转身去酒店门口的停车位上找出租车司机。 司机见人这么久没来,其实已经怀疑是否自己的善心造成了自己的损失,可那个小姑娘,靠着失魂落魄的,也不像撒谎的人。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吸了一口,拿起手上的身份证端详。 闻雪时,名字挺好听的,长得也挺漂亮,还穿着校服,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窗户玻璃被人敲响,一个年轻又帅气的男人俯身问:“师傅,刚才您是不是载了个小姑娘过来?她还没给钱?” 司机师傅点头,闻怀白道了声谢,从钱夹里抽出一张一百,递给司机:“谢谢您嘞,我们家姑娘这大晚上的一个人,怪让人担心的。” 司机本来要找,他已经撂下一句:“不用找了,就当是谢谢您。”拿过小姑娘的身份证转身离开。 回到大楼门口,闻雪时仍旧靠着墙,看起来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还冲他笑了笑。 “谢谢。”她拿过自己的身份证。 闻怀白也跟着笑,“你再晚来一步,可就找不到我了。” 闻雪时哦了声,可是无论如何,就是赶上了这一步。 闻怀白看了眼腕表,说:“我上去拿个车钥匙,你在这儿等我?还是跟我一起?” “等你。”她声音闷闷的,情绪不高。 闻雪时只是还觉得丢脸,再缓一会儿吧。 “成。”闻怀白转身,又忽地回头,从钱夹里豪气地抽出好几张一百,塞给她。 闻雪时本该推辞,可那一刻不知道什么作祟,犹豫了两秒,闻怀白已经进了旋转门。 她看着手里那几张一百,心里清楚,这也即将成为她压箱底的东西,和外婆的一起。 闻怀白下来得很快,闻雪时看见他身影的时候,他手里的钥匙被往上抛了抛,又重新落回他手里。 大堂里灯火通明,闻怀白从光里走出来,“走吧,带你玩儿去。” 闻雪时视线落在他手上,他的手很好看。 闻怀白误会她的意思,以为她对自己手里那把钥匙感兴趣,便抓起她的手,把钥匙放进她手心。“这车不是很好开,下回再带你开别的。” 自己说完,也愣了一愣。 他可是京城人,哪有下回?除非她去京城。 闻雪时还没反应过来这一点,只是迟钝地哦了声,装模作样地把玩那钥匙。一百万的车钥匙,在她眼里,还不如他那双手感兴趣,她把钥匙还给他。 闻怀白问:“好玩吗?” 闻雪时摇头,他开了车门,替她护着头顶,她便矮身坐进副驾驶。闻怀白从另一边绕过来,上驾驶座,又提醒她,安全带。 闻雪时又懊恼,为自己刚才的走神,“去哪儿?”她后知后觉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