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聚散无常 我叫凌晨,是一名电台主持人。只不过我这身份和其他主持人可不一样,他们是日间主持,而我是夜间主持。 这倒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奇怪癖好,只是我觉得夜晚让我更有安全感。或许因为我叫凌晨的原因,所以我对夜晚格外亲切。 此刻的我,正走在去工作地点的路上。远远地,我就看到了江北市的电视大楼。它坐立在近郊的偏远地带,整个呈长方形,只有顶楼亮着灯。这般场景,在深夜十一点多,看起来十分凄凉。 我甚至觉得,这电视大楼就像是一块墓碑,阴森森的看起来老恐怖。 这么想着,我走进了自己认为的墓碑里。打卡,上班。 走到直播间,我就听见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看来自己将来的工作环境不会太无趣。我想了想,就推门走了进去。 工作环境和我想的一样,机器占了一半房间,直播位置占据一半。里面的灯光有些昏暗,像是在应和着午夜的气氛。 和同事们热情的打了招呼,我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因为属于我的午夜十二点节目,就要开始了。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七分,我把面前的播放器检查了一遍,再把开关打开。 悠扬而缓慢的音乐,顿时响彻我的耳际。听了两分钟,我打开了电台,开始了上班的第一天工作。 “每一首歌背后,都有一个故事。大家好,欢……欢迎大家收听今天的《音乐与故事》,我是……我是主持人凌晨。” 第一次实地独自广播,我心里还是有点虚的,连这么一小段话我都抖了好几下。 或许看我太过紧张,我对面的同事对我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这动作,让我心头的紧张缓解了好多。 没事,不就是一个直播吗?自己都在学校里练了无数次,难道还怕这第一次实地上阵? 想着,我静了静心神,继续播报。 “正值毕业季,很多情侣都面临分别,想必都会很难过。今天,凌晨为大家推荐的第一首歌是《同桌的你》,大家好好欣赏。” 这段话说完,我就拨开了音乐播放器的按键,音乐声悠悠扬扬的飘了出来。我取下耳机,长吐了一口气。 第一次直播,总算是过去了。 我看了看一旁盯着我的几个前辈,也是轻松了好多。 今天要是在前辈的面前丢了脸,以后的日子肯定就难过一些了。毕竟我这种才出学校的菜鸟,如果没真本事,铁定被奴役的命。 心里想了很多,我深吸一口气,又戴上了耳机。 接下来,是千篇一律的行为。说一段话,然后放歌,之后宣泄感情。 十五分钟后,终于结束了这环节,进入到了我最喜欢的部分——听众来电。 我取下耳机清咳了两声,把声音调到最好的状态后,接通了第一个来电。 “你好,我是《音乐与故事》的主持人凌晨,请问您是……” 我故意把声线压抑得很醇厚嘶哑,想让听众喜欢上我的声音,从而锁定我的节目。 可我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女生的呜咽声。 “我失恋了……主持人,我的男朋友带着我的钱和情人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贞洁和钱,全部没了……” 女生说着说着,开始哀哀戚戚的哭了起来。 只是那哭声透过话筒,传到我的耳里,断断续续地,竟然让我有了种浑身寒冷的感觉。 是我错觉了吗? “主持人你在听吗?你能不能安慰我几句,我好难过啊……”她一遍遍说着自己的伤心处,声泪俱下。 话筒这边的我,虽然有些发怵,但想着她是我第一个打电话的听众,所以也没介意什么,就开始费心思安慰她。 “小姐,你要知道,这世界上并没有两个人是绝对合适的。你和他分开,只是因为你马上要遇到你最对的那个人了。” 我在脑海里搜索看过的言情小说,把里面所有的感人话语全部照搬了出来。 “最对的那个人?主持人你真是好心态啊……哈哈哈……”她忽然的大笑,让我浑身发紧。 我说错什么了吗? “小姐你……”我有些不安,连忙出声喊她。可没说完,这女生就打断了我的话。 “主持人,要是那个男人能和你一样对我温柔说话,我就不至于变成这样了。真是讽刺啊,哈哈哈……”她凄厉的笑声,在深夜里尤为刺耳。特别是后半段越来越嘶哑的叫声,让我的不安更加浓厚。 “小姐你要知道聚散无常,所以你只要珍惜眼前就好。” 我皱着眉头,使尽了全身所有力气,想出最适合目前情况的安慰话语。 可我刚说完话,我就听到话筒那边传来了一道破天的响声。 什么东西从高空掉落了!并且伴随着什么的破碎声! 通过这个声音,我似乎看到一具小巧轻盈的身体,正从几十层的高楼跳下,砸在了底层地上。 她的脑袋碎裂,红的白的脑浆混在一起流了一地。两颗眼珠子,在满地的鲜血里滚动,黑色瞳孔直直的对着自己。 我去! 我仓皇的往后退,椅子发出巨大的响声。喘着粗气,我的额头上满是冷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能看见那些画面? 我猛的站起,椅子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在场的同事们,纷纷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我扫了扫这直播间,只有沉重的机器和几个值班的同事。暗黄色的灯光,打在他们的脸上,显得极为奇怪。 可我来不及思考这么多,刚才的事情已经吓得我六神无主。 “刚才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我声音颤抖得问道。 他们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我心惊,按捺不住恐惧,把之前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说完,他们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害怕。 一个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用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别自己吓自己,多半是哪些人闲着无聊弄得恶作剧,笑笑就过了。” 回到座位上,我仍旧皱着眉。 我总觉得,在暗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发酵,企图侵入并占据我的生活。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就是存在,并且一直影响着我的工作。 后面的电话接听,我并没有做得多好。 直到第一天的工作结束,我还是没从这种状态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