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过猎头的,就清楚猎头行业的规则。 再转行当HR,要是有心,自然能利用对这些规则的了解,反制自己昔日的同行。 想想只是意料之中的事罢了。 林蔻蔻一点也不惊讶。 “去年我刚听说航向的事时,都还不理解林顾问,那可是量子集团,就算是去做高招,也是前途无量,怎么会有人不愿意呢?现在看了这帮人才知道,林顾问——高!” “是啊,航向那帮孙子,简直是给资本当了狗……” “施定青都没心思继续搞航向了,我看也离倒不远了。” “施定青不还在航向吗?” “她现在兼做投资呢,以后恐怕要往资本家那条路上走,你没看今晚的财经新闻吗?” 林蔻蔻正小口抿着酒,听见这句,忽然抬起头来:“新闻?” 说话的那人诧异:“林顾问也没关注吗?” 林蔻蔻道:“没关注,什么新闻?” 那人犯了嘀咕,连忙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翻了一下自己的浏览记录,很快找到了今晚的那条推送,递给了林蔻蔻:“这个,林顾问你看。” 林蔻蔻接过来看。 裴恕跟她之间仍旧隔了一个孙克诚坐,闻言只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没说一句话。 那是今天举行的某一场财经论坛结束后的记者会。 新闻页面的前半截是文字,简单介绍了一下论坛的信息,提供了施定青的生平背景。 原本是书香门第,家庭主妇。 后来自己出来创业,第一家公司就是航向,在去年以10亿的高价被量子集团收购,施定青也因此实现了财富自由,甚至手握大笔资金。 这些林蔻蔻都非常熟悉,一路往下划去。 新闻最后,竟然有一条简短的采访视频。 她点开来看。 那张已经有一年没见过的熟悉的脸,终于出现在了屏幕上。 大约是因为要面对镜头,施定青上了一层淡妆,看得出她这一年过得很不错,就算隔着妆,都能感觉出皮肤状态极好。分明是上了年纪的人,该有那么一点沧桑,此时此刻,却显得容光焕发,jīng神饱满。 她姿态优雅地坐在台上,手里拿着话筒。 对面坐了个主持人,后方就是财经论坛的背景墙,大批的记者都坐在下方。 先是主持人开口:“你明明是航向的创始人,熟悉的是猎头行业,现在却花了1.5亿,投资了一家与猎头完全没有关系的K12在线教育公司,我们不少业内人士都感到很惊讶。都说做生不如做熟,您为什么会选教育行业呢?” 施定青淡淡一笑说:“猎头行业再怎么做,天花板也有限,就算上市,市值也顶多百亿。但在线教育却有可能做到千亿级别。我虽然从猎头行业出来,但正是因为在这个行业里,才知道这个职业本身的局限。门槛太低,谁来都能做,跟中介差不多,对其他行业也好,对普罗大众也好,影响力有限。我不否认我是靠航向才积累出了第一桶金,但却不能止步于此。航线对我来说,只是一块跳板,我将借由它,进入更多、更高的领域。” …… 就算上市,市值也顶多百亿; 门槛太低,谁来都能做,跟中介差不多; 航向对我来说,只是一块跳板。 林蔻蔻感觉像被针扎了一下。 那么多人为之打拼过的事业,在她嘴里,只是进入下一场资本游戏的“跳板”? 难怪,当初卖航向,卖得那么gān脆。 整个公司的人,都只不过是她达成自己目的的工具罢了。 视频后面似乎还有一些内容,但林蔻蔻已经懒得再看了。 嘲讽,迷惘,失望,一点一滴的情绪慢慢累加起来,最后竟然汇成了一种无从宣泄的荒谬。 她直接退出了播放页面。 饭桌上顿时变得有些安静,大家都知道她跟航向的那些事儿,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神色的变化,不大敢说话。 林蔻蔻把手机递还。 还是孙克诚先开口,打破了这过于沉闷的气氛,骂道:“都说吃水不忘挖井人,施定青这是借猎头行业发了财,还要回头暗暗踩上一脚。呸,什么东西!” 其实当猎头的,虽然大家都戏称为“人贩子”,偶尔也会自我调侃,说是“人才销售”或者“人才中介”。 可那是自己人调侃。 谁要在公众场合这么讲,简直得罪人。 何况说这话的人还是现在航向的掌舵人施定青? 在座的都是猎头,就算不怎么在乎虚名,听了她那番话,也不由生出几分反感。 有孙克诚带头,大家伙儿便纷纷跟着骂了起来。 “她一个外行人,也不过就是仗着运气好,跟林顾问合伙,才把航向带起来,有了她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