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持有墨家、郑氏作靠山,目中无人,骄傲得很。此次进京,你和左宁玉先去,我紧随其后,我先见识见识、这大气华丽的西凤究竟是何风土人情。”“诺。”蛮瑶和左宁玉知道帝王出巡是何等大事,自然不会泄露行踪。 漆黑的夜色完美的掩埋了冷苍鑫,教人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是,分别带着绿玉髓扳指、白砗磲手串、镶金红戒指,戳破此人的身份。 被月光照的熠熠发光,微弱的光芒隐现他的气场——霸道英勇,不愧是与生俱来的王。 帘幕放下,敛去笑容后,他恢复以往的冷酷。 在他身边还有侍卫珏明,珏明递了一封信到他跟前。 态度恭敬的说,“这是离国二王妃寄来的信,陛下看了之后或许会与她一叙。”“阿离?!她怎么会想到我来了?自她决定出嫁以后,就与皇室断绝任何关系。此时联系,怕不会是谋取后路吧?哈哈!~有意思~” “后路?陛下指的是?”“冷雪璃曾是蛮国最智勇无双的人。平白无故,她怎么会主动联络疏远的亲戚。珏明,你不要小瞧冷雪璃,你莫忘了,她原本是谁。”“战剎王之名家喻户晓,黎民皆受过他的恩惠,他的女儿,不敢忘,也忘不了。那是一位多么惊艷的女子啊…和凤国的昭惠长公主一样,都是风云人物。” 风云人物…只有翻手为云覆手雨的风云人物,才会璀璨耀眼。 “风云人物,靠的是势力称霸天下。若无真本事,便是江湖骗子,让世人笑话。” “珏明,如今蛮国有多少风云人物呢?”这…珏明思来想去,只有寥寥几个。 “现在就只剩下:丞相之子左宁玉、骠骑将军之女刘楚晗、忠武侯之熊符以及大司空之女陈周颜,文武两派的青年人才,大多都形成了党派。青黄交替…” “所以说啊,我坐的这位置很危险。”“陛下此话何意?”他张开双手,身子往前半倾,深深叹了口气,并严肃道。“蛮瑶和我虽然一母同胞,女大不中留啊~总会有嫁人的一天,冷雪璃有如此深谋远虑,想必是有十足把握,我非但不会拒绝,反而答应。呵呵~这丫头,野得很。” “若我真的背叛你,你会杀我么?” “呵,我是不会杀你,只是从此往后,你我老死不相往来,我也不会再踏进凤国半步。”“你一直都是这样,这样也好。”他说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柔倩正翻阅战国记的第十二章,这本是大家公孙轸撰写,内容接近现实。 只是,奇怪的是,若她没有看完长公主的部分,就没有办法看到表姐的部分。 她仔细掂量了一下书本厚度,整整三吋,这么说来,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是谁呢? 封面隐隐写着:国色天香为一人,风华绝代仅一人,翻手覆雨是一人。 什么算是英雄,什么又算是人物? 盛世不需要英雄,只有乱世会需要… “盛世哪要什么英雄,只有乱世才会需要。盛世需要的、是贤臣良将,是安邦定国的人才。人物,就该是翻手为云覆手雨。” 合上书本,柔倩倚在假山边,花瓣徐徐落下,敛去炽热的骄阳。 云天正好在此时经过,瞧见慵懒空洞的柔倩。 柔长的蝶睫,微微颤动。全然不顾亭台之中是否无人,她便脱掉鞋子,露出脚丫,一晃一晃的。 “战国记?闺阁女子怎么能看这种偏离现实的故事。” “大哥~这不是偏离现实,是真实存在的故事。” “你呀,在山里功夫没多练,伶牙利嘴的本事倒是见长了。来,让我看看你的功夫练到哪里了?” “不要,大哥武功一流,万一把我打残了可如何是好?”柔倩挠挠后脑勺,有些担心,万一自己偷学武谱的事被大哥知道了,又不知道生出什么祸端来。 自幼,父亲便严禁她接触凤汐武谱,连听到看到都不行。两位哥哥更是如此,他们甚至不许她学习剑术。怕她一如预言所说的那样,真成了麻木不仁的人。 就像不能被触碰的器具,每个人都严严实实的将她阻挡在千里之外,致使无法靠近。然而,心中对权利与生俱来的贪念。不断滋长,不断沉浸于美好的想象里。 人,一旦在这种想象里沉浸,就会无法自拔,不愿醒来。为什么? 因为,这是人性。 人的一生永远不得圆满,若真得个圆满,得修行多少年,才能拥有这样的福气? 一百年?五百年? 呵呵,我偏不信这个。 云天见她发愣,便捡起地上的竹子,准备比试,探探她武功深浅。 柔倩看到大哥如此坚定,便知道无回转余地了。 “哥哥,妹妹得罪了。” “哥哥皮糙肉厚,尽管放马过来吧。” 飞沙走尘,几番来回之后,云天和柔倩打的难分难解。 云天稍一分神,脚下一滑,就被柔倩手里竹子朝他刺过去,云天就这样逼到假山前,动弹不得。 “噗,哈哈,倩儿,你果然还是学了凤汐武谱,告诉我为什么?”“有些事,我不做,就没有人去做。自古以来,没有女子称帝,是碍于世俗,但我不怕。”“哦?” “我白柔倩,生来就是女帝,何惧之有?” “不知天高地厚,这话在我面前说就算了,不能在别人面前提起只字词组,知道吗?”“知道了。” “宫里内侍正在大厅候着,你快去领旨吧。”“是。”她临走时,回眸一眼。果然,瀰漫在空气里的一丝血腥味。 云天挥挥手,让她放心。殊不知,他的扳指被击的粉碎。 藏在背后的手心鲜血直流,忍着剧痛,额头沁出汗水。 倩儿,为了尊荣,又有什么不能割舍的。始终是他低估了倩儿的野心,忘了她不再是单纯天真的倩儿了,大约是在父亲逼她上山学艺时,在她经历生离时,就开始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一旦坠入深渊,便无法逃离。 她来到偏道,清荷正后在这里,一见她来,连忙迎上。先是欠身施礼万福,之后为她梳理一下略零乱的头发,扶正发钗。“ 内侍刚来不久,只不过要宣读陛下旨令。你莫慌,以不变应万变便是。”“嗯。”她从容冷静的踏进大厅。 “这位便是三小姐吧?真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民女不知高班内侍来此,姗姗来迟,如有怠慢之处,还请高班内侍大人见谅,内师大人可是为圣旨而来?” 他笑而不语,展开手里紧握的圣旨。“民女白柔倩听旨。”见况,柔倩双手交叠,神情肃穆,双膝跪地,叩首听旨。 “白柔倩,秉性柔嘉自持,喜愠莫见。才识过人,且英勇善战,尤像赵公。故,封柔嘉公主。然,公主离京上山学艺多年,恐早已忘却宫中规矩,朕着令秋越等八位婆婆,即日起教授公主宫中礼仪,望公主莫忘了朕的苦心。” 柔嘉自持,喜愠莫见? 才识过人,且英勇善战, 哈哈,陛下夸人的词儿,也太多了。 不过,受用即可。 忍俊不禁的柔倩,嘴角上扬着,很快又敛去笑容。 名门望族的千金,笑不露齿,当仪态万千。过门是客,见人行礼…是为规矩。 若笑而露齿,与人无礼,便是失礼,就会落人口舌,授人把柄,使得家族名声扫地。 名门望族,四个大字,由深院重瓦,堆砌成的囚笼枷锁。院中埋葬了多少枯骨冤魂,重瓦之下的草木,被腥红浸染。 血腥味瀰漫在空气里,浓浓的,连同整个名门望族,都见不到一丝清净。 而她所处的是皇室贵族,情形更甚。 她想:从即日起,我就是公主了,往后,就不能再过着承欢父母膝下、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我从来都不是悲天悯人的人,也不会杞人忧天。 在痛定思痛后,思绪拉回现实。 高班内侍读完圣旨,正等待她接过去。 “柔嘉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公主,这是陛下御赐的宝印一枚,珍珠手串各一串、珊瑚一盆、砗磲项链一串、牡丹蝴蝶藤纹镶金步摇一根、牡丹花饰一对、芍药花鸟藤纹金簪一双。龙国进贡的冰种蚕丝绸三匹、离国夜明珠两颗、蛮国的葡萄烈酒一埕。公主请收下;” 这种重要的时候,千万不要让贵客失了面子。因为后果不堪设想;柔倩战战兢兢地收下东西,父亲送走客人,临了还塞了一大袋钱财给他。 这么一笔钱财,就是家里半年的收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