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秦赋和闻露娜一起搜寻过三楼,这里大多是紧锁的房间,只有几个房间能容人进入,但里面空dàngdàng的,什么都没有。 三楼很快搜完,一无所获的众人又来到二楼。蓝月钥一路上都心惊胆战的,不敢落后,也不敢走得太前,一直待在中间偏末的位置,肖柯艾则落在最后。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二楼走廊开着灯,灯光勉qiáng照亮两边墙壁。蓝月钥亦步亦趋地跟着前面的闻露娜,突然想起这里是吴月明死的地方,一时间只觉好像有yīn风chuī过,chuī得人身上发冷。 她小声道:“这么晚了,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 没有人回应,前面的几个人好像都没有听见她的话。 蓝月钥伸手想拉住闻露娜,手伸到一半,却又滞在了半空中。 昏huáng的灯光下,前面几个人的肢体动作不知为什么变得格外僵硬诡异……好像根本不是活人。 蓝月钥一惊,恐惧漫上心头,她下意识要叫出声,但又想到肖柯艾在后面,立马回过了头—— 光线黯淡的楼梯口,一个四肢扭曲的人影慢吞吞地走进黑暗中。它的背部佝偻,长长的双臂拖地,在墙上倒映出一片瘆人的漆黑。 蓝月钥:“啊——!” —— 二楼尽头有一扇窗户,窗外是黑暗的山林,清冷冷的月光洒落,山林在月色中如鬼影般摇曳。 林桥看了窗外一眼,微微蹙起了眉。 黑夜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潜入了山林里,只是当他再留神去看时那里依然是一片漆黑,并没有什么变化。 秦赋在他身边道:“怎么了?” “外面好像有东西,” 林桥道,“看不太清。” 秦赋:“我看看。” 他靠近些许,肩膀就挨着林桥。隔着一层衣料,能感受到男人的肌肉与源源不断的热度。 林桥突然挪开一步。 秦赋:“?” 林桥面无表情:“你刚刚背过院长。” 秦赋:“……” 他盯着青年漂亮的墨色眼睛,从里面找出了清清楚楚的嫌弃。 “……我刚才是用另一边背的。” “你还碰过他的手。” “……” 真娇气啊。 秦赋心想。 果然不好养。 “我待会换件衣服。” 林桥道:“你有衣服?” 秦赋道:“卡里有。” 白银卡里有存储空间,他也无意向林桥隐瞒自己的身份。 林桥沉吟道:“既然可以带衣服,为什么不带些武器防身?” 秦赋道:“白银卡的确有存储空间,但仅限一些日常用品,武器是无法带进来的。” 林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短刀。 他记得自己刚上火车时背的登山包消失了,只剩下这一把短刀。当时张斐然告诉他每个人只能带一件东西上车,只是不知道这个选择的标准是什么。 他把这个疑问问了出来,得到了秦赋的回答:“留下的东西是随机的,要么是你最厌恶的,要么就是你最珍惜的。” 林桥瞥了眼他手上的素戒。 呵。 秦赋:“你这把短刀——” 林桥冷漠道:“最讨厌的。” 秦赋:“……” “那我和你一样不走运,” 闻露娜拨了拨自己的长发,耸肩道,“留下的是我前男友送我的项链,被我丢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的蓝月钥叫了一声。 “啊!” 闻露娜被吓了一跳,立马回头看向她:“怎么了?” 蓝月钥震惊地盯着他们,扭头要跑——被闻露娜一把抓住了。 “怎么回事?你看见了什么吗?” 闻露娜晃晃蓝月钥的肩膀,道,“还是魔怔了?看着我!” 蓝月钥惊恐地和她对视,在对方的连声质问下,情绪慢慢平稳了下来。 “我……我刚才看你们很奇怪,” 她喃喃道,“你们好像一群鬼……对,我看到真的鬼了!就在那里!” 她一指楼梯口——只见那里空dàngdàng的,什么都没有。 “……” 闻露娜沉默几秒,道,“我发现不对劲了。” 蓝月钥道:“对吧!就是那里!” “不,不是那里,” 林桥缓缓皱起了眉,“是我们这里。” ——他们之中……有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第16章 割头 肖柯艾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也没有人听到他求救的声音。 一切就像杨昊死的那样,哪怕林桥在场,也没能发现丝毫异样。 “我去找他。” 林桥眉头紧皱,直接向楼梯口走去。 “冷静,” 秦赋上前拉住他的手,道,“别落单,我和你一起去。” 掌心相触,林桥下意识要挣脱,却被男人gān燥温暖的手掌紧紧包裹住了。 旁边的闻露娜默默看着这一幕,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转首向蓝月钥道:“你之前说你看到了鬼,是什么样子的?” “是一个鬼影……” 蓝月钥怯怯道,“就在楼梯口那里消失了。” “那肖柯艾呢?” 林桥道,“他不是一直在你旁边吗?” 蓝月钥道:“他是在我身后,但他一直没说话,我,我也不知道……” 她眼中多了分自责,低声道:“对不起。” 林桥沉默几秒,摇摇头道:“不是你的错,和你没有关系。” 二楼不见肖柯艾的身影,三楼也是空无一人。那么一来,众人能搜索的地方就只有死过最多人的一楼。 林桥一直绷着jīng神,隔了一会才发现自己在下意识地握紧秦赋的手。 秦赋道:“你很关心他。” 林桥道:“他是我在第一个世界认识的同伴。” 秦赋指腹摩挲青年的手背,道:“我第一个世界认识的同伴已经去世了。” 林桥瞥了他一眼,道:“那你是真不会说话。” 秦赋:“……” 他无奈地低笑一声,道:“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敢这么对我说话的人,真是……” 偏偏他不反感,还有点喜欢青年这么怼他的小性子。 林桥没有理会秦赋莫名的笑,扭过了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始终没能找到肖柯艾,他活着的可能性越来越小,林桥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一楼没有多少个值得搜索的地方,厨房食堂一无所获,房间里只有院长的尸体,那么最后剩下的只有一个澡堂。 澡堂和林桥上次来时没有什么变化,他清楚地记得最后一个隔间的布帘上曾倒映出人影,但是拉开布帘,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这一次布帘上并未倒映出人影,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林桥站在隔间前,听见闻露娜道:“这是最后一个地方了。” “……一定还有其他地方,” 林桥道,“他不可能凭空消失。” “其实他最终也会出现的,” 闻露娜轻声道,“只是……可能是以另外一种姿态。” 失踪的人再次出现时往往都变成了一具尸体,众人都清楚这点,只是没有人说出来。 林桥沉默几秒,道:“走吧。” 他转身要离开澡堂,就在这时,秦赋一把拉住了他。 “你看上面。” 林桥抬头,看见最后一个隔间的天花板上……隐隐有血迹渗出。 他脸色一变,和秦赋对视一眼,一只手撑在隔间顶上,轻而易举地攀了上去。 天花板是粗糙的木板,短刀卡入木板缝隙间,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 下一秒,裂缝迅速扩大,一个重物从天花板里掉了出来——是肖柯艾! 肖柯艾重重摔在地上,身上带血,手里还抱着个什么东西,已经失去了意识。 林桥稳稳落在地面,秦赋上前检查肖柯艾的身体,道:“还活着。” “居然还活着,” 闻露娜庆幸道,“第一次见到这么命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