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本地物产不丰,白芷和牧归崖每日只是点一两样特别想吃的,其余的都叫厨房看着办,故而有此一问。 那小丫头也不过十三四岁年纪,一张圆圆苹果脸,不算多么美丽,却十分讨喜。 见郡主问话,她也不怯,当即行了个礼,脆生生道:“回郡主的话,除了早起郡主点的huáng豆煨猪脚和几样开胃小菜外,另有一道肉沫豆角、板栗烧jī,还有一样蜜汁烤鸭。” 别的倒罢了,那烤鸭也不知用了什么秘制酱料,甜甜辣辣的,外皮金huáng苏脆,内里粉嫩多汁,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一道美味,反正丝毫不逊色于后世她吃过的所有烤鸭。 白芷点了点头,想了一回又道:“二爷他们叫人送来的葱可还有?豆芽还有?” 小丫头点点头,“有的。” 冬日里也就那么点儿新鲜菜蔬,府里倒是也建了个暖房,专养dòng子货,可到底数量少了些。 白芷便道:“这么着,加两盘清炒豆芽,你再叫人做些薄饼出来,鸭子多弄一只,得了便都连皮带肉片了,我与侯爷一只管够。将葱细细的切成丝,连着薄饼和甜辣酱,带着余下的一只鸭子和豆芽都送去林知府家。对了,这绿豆苏点心也送一盘子,绿豆清火,老少皆宜。” 白芷吩咐完了之后,又叫那小丫头重复一遍,确定无误后,倒生了几分欢喜,就问道:“你这丫头倒伶俐,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先跪下磕了个头,这才道:“谢郡主夸赞,奴婢叫苹果。” 白芷一下子就乐了,点头:“倒是恰如其分,吉祥,拿个荷包给她玩。” 吉祥应了一声,果然从里头拿了一个粉色缎面的小葫芦荷包给她,上面很简单的绣了一只蝴蝶,里头自然也装着几十个钱,喜得苹果什么似的。 等苹果走了,吉祥便笑道:“瞧着郡主今儿格外高兴似的。” 白芷顺口道:“哪儿的事儿。” “分明就是,”平安也道,“打从今儿早上起来呀,您这嘴角可一直没按下去过。” 白芷闻言不禁抬手摸了摸嘴角,还真是挺上翘的,心下一乐,越发眉眼弯弯。 见她这般,吉祥和平安也跟着高兴,觉得日子越发有盼头了。 好事成双,今天牧归崖回来的格外早些,且面带喜色,脚底下也风风火火的。 认识这么久,白芷太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性子。 牧归崖虽年轻,可十分沉稳,饶是这些日子与自己时常打闹也很有分寸,现在这样子着实有些失态。 白芷不禁好奇,迫切地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事。 不必她开口问,牧归崖便已按耐不住的说了:“新任知府有着落了!” 十分同情林知府一家遭遇的白芷听后也非常高兴,忙问是何方神圣,又见他额头微微见汗,忙亲自去给他倒水。 牧归崖道了谢,接了水喝了一口,便兴冲冲道:“当真是位大才,名唤公孙景,今年的新科状元,难得才二十七岁,我虽身在边关,可早年也曾听过他的大名。” “是江南公孙家的?”白芷一愣,感慨道:“那可真是出身名门了,怎么会到这边来做知府?” 真要论起来,公孙家才是真真正正的赫赫百年大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便是田间地头的庄稼汉也知道有这么个十分了不得的人家。 算上这个公孙景,公孙家光是状元都出过三个,进士数十,还曾出过一位皇后,鼎盛时期的金家都不能与他相抗衡。 可这也是最尴尬的地方:因为公孙家乃是前朝大族。 当年高祖起兵反叛,公孙家作为南方世族和文人的代表带头反抗,遭到了惨无人道的镇压,被斩杀的、被发配的、被流放的不计其数,距今已有近百年。 然终究是世家大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到底公孙家的底蕴还在,其子孙后代落魄之际仍不忘苦读诗书钻研学问,三代不得科举的禁令过后便陆续有人上榜,颇有厚积薄发的意思,这一二十年渐渐的又有了回chūn的兆头。 这也正是白芷觉的疑惑和不可思议的地方,既然当今肯点公孙景为新科状元,就是有将旧时恩怨一笔勾销,重新来过的意思。那公孙景为何不抓住机会复兴自家,反而来到这荒芜之地出任知府? 须知知府的位置虽然诱人,也得分是什么地方的。 想江南富庶之地、天子脚下周边地带,自然是最治手可热的,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试一试。可像西望府这里,不仅没有油水可捞,而且矛盾频发,任务艰巨,一旦到这边就任,很有可能一辈子便老死在此了。 远的不说,单看林青云林知府就可知,如今病恹恹一个人,尤被圣人几道圣旨压在官位上无法脱身。 故而西望府一应官位都被绝大多数官员视为洪水猛shòu,宁肯去别的地方做知州知县也不愿来这里做知府。 牧归崖叹了一声,神色复杂道:“自然是有缘故的。” 作者有话要说:侯爷表示,人家之前一直忙于保家卫国,本质上还是个纯情青年! PS:谢谢大家这两天的踊跃发言,经过慎重考虑和权衡之后,我决定还是恢复原来的题目和封面,如果有影响大家阅读体验的话,非常抱歉,以后也不会再改了!抹一把辛酸泪 第十八章 原来公孙景年少成名,长得又十分风流倜傥,中举之时就已扬名天下,令无数女郎心向往之。偏他又有几分怪癖,扬言若无称心如意的女子,便要此生不娶。 后来他高中状元,打马游街,不知怎的就被六公主看上了,想招他为驸马。 其实一开始圣人也是不愿意的,因为驸马这个位置着实不好做,一旦上去了,仕途就很有限,而公孙景显然是栋梁之才,圣人不愿bào殄天物,就想劝自家公主打消念头。 无奈六公主娇生惯养性格刁蛮,扬言非公孙景不嫁,圣人无奈,私底下偷偷问公孙景的意思。然后意料之内的,公孙景一口回绝,非常gān脆的说高攀不上。 倒不是他假清高,更非欲擒故纵,而是六公主的名声实在不好。 她早年就在府中大肆豢养面首,又贪恋美色,惯爱调戏城中俊美男子,丝毫不管对方是否已有婚配,上到四十、下到十四,无所顾忌,搞得城中诸多男子闻之色变。 尤其是城中许多高等官员权贵的子孙,因遇到六公主的几率更高,更如惊弓之鸟,每逢年节或城中有各色聚会都要事先派人打听,看六公主是否参加,若得到肯定答复,那是宁肯窝在府中自娱自乐也不敢去的! 公孙景为人肆意乖张,虽不敢说自己就是个正人君子,可对这般女郎……也实在是避之不及,哪里敢做什么驸马? 怎奈六公主自恃美貌、出身高贵,完全不接受这种结果,几次三番的想找公孙景当面对质,公孙景使出浑身解数东躲西藏…… 无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失去耐心的六公主问准了他下朝的时候,在宫门口将他堵了个正着。 接连一个月闹得jī飞狗跳,公孙景此刻早已疲惫不堪,不堪其扰,索性也撕破脸,当众历数六公主包括豢养面首在内的十条罪状,最后斩钉截铁的说自己绝不可能做驸马。 活了将近二十年,六公主何曾被人这般对待,当即气的浑身发抖恼羞成怒,抬手就抽了公孙景一鞭子。 便是如今公孙家败落了,公孙景却也是在册的朝臣,六公主这样恼羞成怒,当众殴打朝廷大臣,实在是犯了众怒。再加上她一贯的风流做派,早就令许多人不满,于是当天圣人就被满朝文武的折子给淹没了。 经此一役,六公主不仅成功彻底毁了自己的名声,还带累了皇家所有的出嫁、未出嫁的公主,后宫嫔妃无不恨的咬牙切齿。若非六公主生母的娘家是刚被扶持起来抗衡杜家的柳家,只怕此刻她早被扔到尼姑庵清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