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嬷嬷走后，没过一会，顾诺儿便放下勺子。


    “娘亲，我吃饱啦，想去宜娘亲那看看二哥哥！”


    说罢，她飞快地溜下凳子，迈着小腿快速地跑了出去。


    婉音忙问：“娘娘，可要奴婢跟上？”


    乔贵妃含笑：“不必了，这小家伙，鬼主意太多，恐怕是去送别了。


    既然她不想本宫知道，你也不必跟，诺儿自己有主意。”


    婉音纳闷地挠了挠头，应道：“是。”


    小公主去送别谁呀？


    顾诺儿迈着小脚，手里抓着一个小荷包，飞快地跑过几道宫门，来到了皇城门口附近。


    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拿小手撑着膝盖。


    澄澈的目光来回扫了一遍，在排队出宫的人当中，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胡嬷嬷！”顾诺儿软软地喊道，连忙跑过去。


    满头白发的老人回过头来，看见小公主向她跑来，她连忙走出队列，蹒跚地迎过来。


    “公主，您慢点跑，别摔跤啦！”


    顾诺儿一下子扑进胡嬷嬷怀里，再一抬头时，大大的眼睛里蓄满泪水——


    “对不起胡嬷嬷，我只能这样骗娘亲，不然她不许你出宫的！”


    胡嬷嬷一震：“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顾诺儿吸着小鼻子：“娘亲为了我，又要将您留在宫里三年，可我上次听到，嬷嬷的小孙儿出生啦！


    我知道您也想回家含饴弄孙，所以才出此下策，嬷嬷千万不要伤心，诺宝非常喜欢嬷嬷！”


    她将小荷包塞到胡嬷嬷手中，哭着说：“这是我今年攒的买糖的银子，嬷嬷拿着，是诺宝的心意。”


    胡嬷嬷心中大为感动，红了眼眶：“公主，使不得，老奴不能收！”


    顾诺儿却用小手按着她：“不行！嬷嬷一定要收。”


    她摸到了胡嬷嬷手背上一条拱起的疤痕。


    这是她一岁那年，调皮地去拽桌子上的布，却致使剪刀掉落。


    千钧一发之际，胡嬷嬷扑过来，重重地摔在地上，但为她接住了剪刀。


    那一瞬间，胡嬷嬷的手鲜血淋漓，却安慰小公主：“不怕不怕，殿下不要害怕。”


    虽然那会顾诺儿说的话还不够完整，但是她已经懂事了，知道胡嬷嬷是为了自己。


    看到这条疤，顾诺儿哭的更凶了：“嬷嬷，你这次回家，一定要小心吖，别去湿滑的地方走路，


    下个月尤其要注意。你走了以后，诺宝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


    胡嬷嬷落下泪来：“好公主，别为老奴担心，老奴定会照顾好自己，还要等着看公主您长大。”


    顾诺儿点点头，这时，禁卫军牵来一辆马车。


    “胡嬷嬷，贵妃有令，您身体不便，我们送您回家。”


    眼看着胡嬷嬷转身上了马车，她从车窗里，含泪且不舍地看着顾诺儿。


    满头银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出苍老的银白。


    胡嬷嬷朝她挥了挥手，马车便驶向皇城门。


    顾诺儿追着跑了几步，小奶音带着哭腔地喊：“嬷嬷再见，山高水长，后会有期吖！”


    另外一边的一辆马车里，少年挑帘，将一切看在眼底。


    远处小身影的落寞与孤单，好像是夜司明第一次从她身上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