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访问:m.xinwanben.com 第5章 杀心 半晌,南絮重新回到楚亦庭身旁,依旧面不改色。 她那双极美的眼眸凝视着远处的地面,静若明渊。 正值黄昏,蜜色橘黄在天边铺成夕阳景色,深浅不一晕染开来,像浓墨重彩的西洋画。 乾杞寺门前,人影散乱。 南絮步步紧跟在江礼身后,走到马车前,他为她撩起帘子,正欲伸手拉她上来。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道清冽的呼唤:“阿絮,过来。” 这样唤她的人,除了左相,还能有谁? 南絮回头,瞥见楚亦庭立在马车前。他的目光也恰巧望过来,随后浅浅一笑,风流玉立,明逸生辉,似乎让这天地皆失了颜色。 只这一喊,四周还未离开的大臣又兴致勃勃地围观起来。 当朝右相横刀夺爱,左相气急败坏。 这可当真是一出好戏码。 南絮为难地望向江礼,希望他能果断带自己远离这里,远离楚亦庭。 可江礼却会错了意。 他自以为南絮与楚亦庭两厢情愿,难舍难分。于是转向南絮,眉目一舒,颇为善解人意的道:“你且去吧,明日午时我自派人去楚府接你。” 南絮如鲠在喉。 毕竟是她亲口将自己与楚亦庭的关系引向不清不楚。如今若是反驳,那成什么道理? 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只能不情不愿的朝楚亦庭的马车走去。 保命要紧,其他的,管不了这么多了。 南絮踩入车内,环顾四周。 座椅上铺设着金丝锦垫,与下面月白色绒毯上的盘龙相映,华贵又雅致。 她刚坐好,忽的帘子被人一撩,楚亦庭的眉眼映入眼帘。 下一刻,他长腿一迈,整衣端坐在一旁,坐姿随意而又慵懒。 “左相,您与我同坐?” 他眸都未抬,像是乏了,只“嗯”了一声,便支起右手,合目休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香薰的气味更加浓烈,许是加了药草调和,闻着令人心臆舒爽。 马车行到半路,南絮坐在楚亦庭身边,一言不发。 她偷偷瞥眼看他,只见他左手搭在马车桌案上。那只手修长白皙,指骨分明,指甲盖上有浅浅月牙。 目光稍移,落在他的侧脸。 纵使楚亦庭此人阴险拨测,可那相貌确实是一绝。他的侧脸轮廓尤其精致,如同山水般柔和,不知是多少才子佳人的春闺梦里人。 她不禁看得出了神,忽然,楚亦庭一睁眼,目光冷然凝在南絮脸上。 她登时如遭雷击,立马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马车中静谧无比,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南絮如坐针毡,因为楚亦庭会时不时的望向她,手指抵住下巴,不知在思索什么。 好不容易马车停了,秋澈从外头撩开帘子,声音传进来:“主子,到了。” 楚亦庭并不吭声,他转过头,只是眼神示意秋澈。 不知在传达什么指示。 半晌,秋澈点了点头,把帘子拉上,离开了。 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南絮还在若有所思,突然眼前一暗。 楚亦庭俯身凑近了她,一双琉璃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在黑夜中暗暗生辉。 “左相要做什么?”南絮面不改色,只是双手叠在一处,握了握。 楚亦庭噙着浅笑,他在看人的时侯,总是莫名有几分妖治戏谑。 他又凑近了一些,气息有意无意的喷洒在南絮耳边。 是淡淡的,白檀香味。 他看着她。 那琥珀色的眼晦暗深沉,似藏着暗泉,就像他看着谁,那眸中的暗泉便会将谁引诱捕捉至泉中,再利落地将其溺毙似的。 幽秘而危险,带着蛊惑。 而此时,那双眼是在看着她。 南絮眸色渐深,目光也变得缱绻,她两颊醉红,如含苞欲放的桃花。 她贴身慢慢上前,他没有躲开。 那样近的距离,他高挺的鼻尖几乎与她相贴。 南絮浅笑,笑得羞涩至极。眸尾洇着薄薄的红,让她看起来如同一枝悄然盛放的海棠花,眉目中满是旖旎的情愫,一副请君采撷的姿态。 见对方没有动作,她忽的主动迎身上去,楚亦庭的怀里冷不丁落了个香温玉软。女子白皙的肌肤从单薄的绸衣里透出些许,传来温热的触感。 那红唇离楚亦庭的只差不到一寸之时,南絮突然眼色一凛,迅速从袖口中拨出簪子,自眼前之人的颈间狠狠刺去—— 预想到的鲜血并没有溅出,她的手腕被人猛然一抓。 她心中落了一拍,整个人一动都不敢动。只觉对方的指腹缓缓地滑过她的玉腕,随之而来的凉意驱散着肌肤上的余温。 她略微惊恐的神情一点不落地全数落在楚亦庭眼中。 他略微侧目,指腹一顿,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的怔然。 很快,他手指一勾。 下一秒,耳边传来“哐啷”一声。 簪子落地。 楚亦庭收了手,月光将他的脸照的半明半暗,光影勾勒着清峻侧颜的同时,却让人没由来的心惊。 南絮的心“砰砰砰”跳的很快。 他发现了簪子。 发现了自己的杀心。 他会——杀了她吗? 楚亦庭转过头,与她对视。那双眉眼在夜色中明亮生辉,他的目光淡然,眉目间始终有一点冷意。 夜色浓厚,风吹草动,蝉声相鸣。 四周都安静下来。 车窗的帷纱被吹得不住飘拂,夜中的凉风悠悠地吹来。月光洒在桌案上,结成霜花般的余晖。 下一秒,楚亦庭忽而放开她,往车窗处一靠。被压迫的气氛散去几分,南絮静静的眨了下眼。 她还未反应过来。 难道,就这样放过她了? “下车。”楚亦庭不冷不淡地命令道。 南絮火速撩开帘子,三两步下了马车。她站稳脚跟,攥着衣角的手指在微微的颤。 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她如释重负。 视线稍移,“楚府”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映入眼帘。圣上亲赐的牌匾,外加金边勾芡,自然不同凡响。 秋澈站在不远处,手执佩剑,指了指府邸大门前。 南絮望过去,那是一个老妇人。佝着背,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她胸前抱了一个不大的木盆,看样子是为自己安排住宿的仆人。 南絮会意,不紧不慢的向那儿走去。 秋澈上前一步,扶楚亦庭下车。 “主子,怎么样?”他问。 楚亦庭眉头紧皱,像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我把过这女人的脉,和过去不同——她脉象虚浮,并无武功。” 他语气一顿,又命令:“你再去查。这一个月来,她经历过什么。不论事无巨细,一一上报。” “是。” 秋澈一低头。 二人的衣袂在风中猎猎而飞。 电脑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