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行宫门前,魏征盘膝坐在地上,怀中捧着一把长剑。双目微阖,看似在闭目养神,但眼角偶尔闪出的寒光却将周围情况尽收眼底。想到陛下傍晚时说的那一番话,魏征摇了摇头,还是感觉有些忍俊不禁。想他作为天庭人曹官,官居大唐宰相,平时除了辅佐李世民之外,还有一个职责便是充当天庭与皇朝联络的“话事人”。平时无论大事小事,只要是天庭的意志,并且跟大唐皇朝有关,都会由他代为转达。所以,像是今天这件事,在魏征眼中,着实太过荒唐。泾河,乃是长安附近方圆百里内的一条小河。其中是有一条龙王不假,但境界不过地仙,乃是凡间最低级的雨官之一。像是这般存在,平时上面打个喷嚏都得战战兢兢,怎可能有触犯天条的胆量?再说了,就算真有此事。他作为人曹官,除了天庭之外,也应当是凡间第一个得知此事的人。凭什么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江湖术士,都敢信口胡言?但——“连这样的荒唐妖言都能听信,看来陛下求贤之心若渴啊!”魏征无奈的摇了摇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况且是眼前这点小事。只不过今日过后,他说什么也要去那红日楼走上一遭,看看那位天人之姿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若真有妖孽作祟,他手中的这荡魔剑却也不是吃素的!然而,夜空一朵浮云之上。楚牧尘抓着一枚酒葫芦,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下方行宫。“这李世民,亏他还是历史上有名的明君之一,没想到胆子竟然这么小。”“不过是小小泾河的龙王托梦,竟然也得把魏征请来看门。”不过小小一个人曹官,可影响不了这西游大计啊!楚牧尘抬头看天,见时间差不多了,右手朝着下方轻轻一挥。“唔……怎的今日如此困倦,不……不可……”方才还瞪着大眼睛,精神百倍的魏征,此时只感觉无法抵挡的困意袭来。以他的定力,竟是片刻都坚持不住,便沉沉睡去。时间推移,眨眼间便到了子时。四下寂静,月光荡荡。一股带着河腥味微风忽然凭空而起,直奔李世民行宫而去。且说此时李世民。操劳了一天的心神,早就已经进入了梦想。此时脑海中还在做梦,梦到自己坐在金銮宝座之上。下方式凡间万国各大帝皇,尽数俯首称臣,愿以大唐为尊。自此,他便是四大洲的至高帝皇,地位甚至足以与玉皇大帝比肩。但偏偏就在此时。殿外忽然降下大雨,大风吹进殿中,散发着厌人的河腥味。轰隆隆!雷电乍起!一条青黑色的长龙忽然自云头落下,化作一名黑须老者,慌张跑进殿中。“陛下!小龙乃是泾河龙王,还请陛下救救小龙吧!”这黑须老者腾的跪在地上,连连磕下响头,一脸的哀求绝望之意。李世民真是被吓了一大跳。但见这泾河龙王态度卑微客气,脸上强装出淡然模样,朗声询问。“泾河龙王,不必慌张,尽可细细说来,若是寡人力所能及,定会帮你!”“多谢陛下隆恩!小龙这就说……”泾河龙王长嗟短叹,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解释了一遍。直到这个时候,李世民才听明白了此事的来龙去脉。就在数月之前,泾河中的鱼虾忽然急剧减少,作为泾河的当家老大,泾河龙王自然焦急。处于无奈之下,他便化作身形,去找那些渔夫询问缘由。结果却得知长安中有一位“半仙”,算卦的本事十分厉害,就是他提前告知那些渔民河中鱼虾的去向,所以才会造成如今这般局面。泾河龙王听完心中十分不爽。想他河中生灵,任人捕捞吃食,日子本来就已经够苦的了。现在偏偏又冒出来这么个万事通,要是再这么捕捞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泾河就得变成一泡死水不可!于是,心中恼怒之下,他便化身找到了那个半仙,打赌下一次降雨的情况。那半仙闻言,当即仆算一卦,十分自信的将下一场降雨的情况说了出来。其细致程度,甚至连几分几毫都说得清清楚楚。泾河龙王闻言,顿时乐了。想他乃是掌管长安周边的雨官,如今天庭都还未曾颁发下次降雨的谕令,这所谓半仙又是如何算出来的?难不成,他的仆算神通,还能算到天庭的头上吗?!如是想着,泾河龙王更是自信满满,当即与那位半仙顶下赌约,得意洋洋的回到了泾河。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七日之后,天庭颁布口谕,要求泾河龙王行云布雨,并且跟那位半仙所言一模一样,分毫不差!泾河龙王顿时傻眼了。但若是这般认输,他心中又实在是不甘,于是便暗中克扣了一些雨水的份量,以这种办法赢了那位算命先生。但泾河龙王的倒霉之路,这才刚刚开始。按理来说,像是凡间降雨这种小事,只要做的不太过分,天庭基本不会有人过问。但偏偏这次不同,泾河龙王克扣完雨水的第二天,天庭便收到了消息,震怒非常。当即颁布御令,要委派长安人曹官魏征,将泾河龙王斩首,以此作为怠职惩罚。之后便是与眼前的这一幕了。泾河龙王得到消息,立刻跑到长安,给李世民托梦,想要他帮忙拖住魏征。只要能撑得过明日午时,他便算逃过一劫,能够保全一条小命。“哎……罢了,罢了!泾河龙王你毕竟是护佑长安多年,朕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你且放心,明日午时,我定然拖住魏征,绝不会让他有机会斩杀与你!”李世民摆了摆手,尽显皇家气魄,答应得十分爽快。但心底里却是在暗暗琢磨。那个所谓“半仙”,会不会就是红日楼的那个掌柜?若此人真有如此窥探天机之能,又该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