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城的传言近些时日愈演愈烈,北堂众人猜测许是什么幻境迷惑人心,故而让宣符长老带人探探虚实。 北堂的宣符长老前脚才走,孔御后脚就逃出来了,他别的本事没有,跟踪倒是很擅长,始终与对方保持半日路程,绝不会被落下,也不会被发现。 丁清闻言又是与雪月城有关,便拍了拍孔御的肩膀道:“若你们那记咒长老当真去了雪月城,怕是已经死了。” “死了?!”孔御惊讶:“你如何知晓的?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会在此?你不是跟着周家那怪……周,周笙白走了吗?” 怪物二字还未说出口,孔御便被丁清冷冽的视线盯得背后发麻,及时改口。 “我来替你救记咒长老的魂魄。”丁清随便给了他一个理由,但也不算骗他,毕竟只要玉霄姬没了,雪月城中应当也没什么能迷惑人心了。 孔御不满她的回答,嘀咕道:“你总是这样……神神秘秘的,我都把话全告诉你了,你还藏着掖着。” 丁清瞥他,见孔御还啰嗦,于是哎哟一声,捂着脸道:“我一说话就脸疼。” “还疼吗?对、对不住啊。”孔御连忙道:“那你别说话了。” 丁清默默翻了他一个白眼,一人一鬼骑上马,一路朝南堂境内走去。 孔御来时无人说话不嫌闷,现下身边多了个能jiāo谈的人便开始啰嗦:“你和周家有些关系,有没有听说周堂主也来南堂了?” 丁清一愣,孔御道:“她应当比我们还早来,因为他们的记咒长老也来南堂的世家赴宴了。” 此番不光是北堂的记咒长老,就连中堂的记咒长老也不见踪影。 每堂都有五位长老,对应着五堂擅长的符、咒、药、剑、阵。 中堂因人丁渐少,长老也在近些年换了几次,可谓一批不如一批,只有设阵长老苏威是真正有能力的,其余几个比起其他几堂的长老都是不如的。 中堂对付鸦魍死了个执剑长老,记咒长老也瞎了一只眼,现下生死未卜,周椿必然会带人亲自前来调查。 入夜风大,丁清穿了御寒的衣裳不觉得冷,孔御骑马还缩手缩脚,冻得牙齿打颤。 他逃跑时为了避开眼线,特地穿了孔家弟子的衣裳,这衣裳一点儿也不暖和。 孔御瞥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看向丁清那月光下明晃晃的鹅huáng暖袄,道:“你的衣服……” 丁清拨弄发丝,尾指扫过金璎珞,像炫耀。 孔御开口:“真丑!” 丁清:“……” 孔御:“方才没细看,现在才发现,huáng配huáng,金配金,像个没见过钱的土财主。” 丁清一夹马腹,骏马奔驰出去,迎面刮来的寒风呼啦啦地将孔御喊她的声音抛之脑后。 什么丑? 没眼光! 她老大都说好看的! 孔御眼瞎了。 二人入了南堂境内,对此地都不熟悉,索性孔御没说谎,他的确有些旁门左道用于追踪,只要跟紧北堂的宣符长老便不怕找错路,直去雪月城。 雪月城曾作为南堂供人观赏的景点,在南堂多山水的景色中算不得多亮眼,唯一特殊的便是它有一个高且阔的城门。 据说这城墙是先修的城门再修的围墙,雪月城曾有一任城主家财万贯,想建当今世上举世无双的大城门,高围墙,自己坐在里头当皇帝。 谁知道城门只建了一个,几乎高耸入云,乱兵却打了过来,将城主杀了,钱财抢尽,雪月城的城墙便由后来者修建。 拆除旧城门所花的费用与时间比围建城墙还要久,后来的城主gān脆便不推旧城门,只有这一道城门远看别扭出奇,近看像是将入天宫一般。 入南堂境,到雪月城骑马只需三日,丁清和孔御走了两日半便没再向前了。 雪月城周围有三处小镇,他们不敢与北堂的人撞见,却无意间选中了周椿的歇脚之所。 丁清刚下马,孔御嚷嚷着肚子饿,瞧见街前摊子上有卖包子的,掏出钱便要买两个。从街道的另一头走来红衣女子,二人两肩相撞,打了照面。 周椿救过孔御,他心中记着呢,瞧见对方便笑:“周堂主!” 周椿显然不太记得他了,不过目光扫过一旁明huáng衣衫有些闪眼的女子,倒是一眼认出丁清来。 “丁姑娘。”周椿开口。 丁清牵着马与她打招呼:“周堂主。” 孔御被忽视也不在意,买了包子分给二人,自己率先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道:“咦?原来你姓丁啊,我问了你一路你也不肯说。对了对了,你和周堂主怎么好似很熟?之前在无量深林你不还假装……唔唔!” 丁清把自己手中的一整个包子塞进孔御那张啰嗦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