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病相怜往往引人认同,更何况贾敏和她可是打小的jiāo情,个中信任自然与旁人不同。 对贾敏这个瞧着聪明灵通,实则总带点近乎痴憨的天真的小妹妹,在政治漩涡里闯dàng的长公主还自信把握得当: 贾敏不会骗她,更不敢随便拿她当枪使。 那这时候,就算林湛阳长得再合她口味,又是令一番说法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半路上位过继来的孩子能有这种风仪,显然不是个简单的。 长公主视线转为审视。扫了眼周围,像是才注意到似地问道: “先前听来,诸位郎君皆是在此体会四时奥妙,观察周天万物,品评论诗,怎小郎君独自在此?” 说着,长公主的眼神还淡淡扫了眼侍立在一旁的婢女。 一股不怒自威的天家威严,直接压得婢女脸色一白。她吓得一个哆嗦,手上劲一松,方取进手中的葡萄便落了下来。 葡萄在桌上一磕绊,跌跌撞撞滚了几下从桌边掉了下去。 却没有如其他人想的那样直接落到地上,而是半路被一只白玉似的手接了正着。 众人对着这场景,居然忍不住松了口气。 林湛阳用两指拈着圆滚滚、水亮亮的深紫果实,放进僵硬的婢女手中。再一看,发现小姑娘浑身轻颤,瞧着那小模样就十分可怜。 林湛阳眨眨眼,认真安慰道:“你别怕,不过是掉颗葡萄罢了,还没落地,不会要你赔的。” ………这哪里是赔葡萄的问题啊,大哥! 婢女万万没想到自己临时接个伺候人作画写字的活儿当个吃瓜群众,居然还能有幸成为人群中视线的焦点。感受到一时间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审视目光,她都快要怂哭了。 偏偏她的临时老板还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天不怕地不怕,只慢条斯理地瞅着自己。 她缩了缩脖子,颤巍巍接过那颗葡萄,却觉得犹带体温的果子此刻如同一块烫手山芋,只能低着头,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句细如蚊呐的道谢: “多谢公子。” “无妨,不过是举手之劳。” 长公主不耐烦继续围观jī汤现场。林湛阳对她的问话充耳不闻,反而去管一个小小侍女的做派在她看来,根本就只有一个解释: 是在对她玩什么自命清高的名士做派?居然敢如此轻忽怠慢,当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少年人! 长公主眼神一暗,嘴角的弧度有些冷,显出了颇深的法令纹: “怎么?还是说,小郎君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说明?” “没什么不方便的啊。日头大,外头热,里头凉快啊。”林湛阳还毫无所查,好脾气地笑了笑。 “……?” 你居然就这么坦dàngdàng地说了? 看长公主等人默然不语,林湛阳莫名其妙地眨眨眼,又耐着性子进一步解释道: “湖心亭临水,水的比热容比空气粒子大,在两者趋于平衡的过程中,水分子自然会吸收空气中的热量啊。” 最后总结性地一点头:“所以这里凉快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八月份送的营养液啦么么啾~(才发现原来JJ有保存过往记录的地方,我是智障) 读者“清徵往作者jú花里”,灌溉营养液x202017/8/30 读者“曼诺魍魉”,灌溉营养液x102017/8/23 读者“酒酿圆子”,灌溉营养液x52017/8/20 读者“沐泽”,灌溉营养液x32017/8/7 读者“沐泽”,灌溉营养液x52017/8/7 读者“雪花冰”,灌溉营养液x102017/8/3 第四十四章 辩论【入v二更】 “你、你还真敢说啊!” 一时间, 众人的心头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样一个想法。 特别是看这人一脸的轻描淡写,反而衬得他们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 长公主不由拧起了剪裁jīng致的柳眉:“郎君这是在与本宫开玩笑?” “嗯?”林湛阳一脸莫名其妙。 “本宫问的是你为何在此处,而非为何……”长公主一哽, 想到这话里的歧义倒是还的确存在。 所以说,果然这种玩文字游戏的人最是麻烦了! 然而她身为天历堂堂长公主殿下, 便是圣人,对她虽说算不上什么疼爱, 却因着过去种种,从来都对她是多有包容的, 难道还能在此处,被这一介小民给逞了口舌之快?长公主心中冷笑一声: “罢了, 多言无益。郎君是聪明人,又何苦与本宫咬文嚼字?” “什么咬文嚼字?” “哈, 事到如今, 难道郎君认为就凭着你方才胡言乱语那一通的热呀水的,本宫便会任由你随意糊弄?” 林湛阳……他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自认为自己虽然算不上是什么体贴的惜花之人,可到底该有的礼数一个不少,这些可是他来到这个地界后,正儿八经学过的。 可就算如此,怎么这位难伺候的姑奶奶还是一副咄咄bī人的样子? 林湛阳眨眨眼, 看着长公主嘴角因为抿起,而终于躲藏,显露出的深刻的法令纹, 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窜过一个念头: ——以后一定要提醒黛玉,引以为戒,可别整日愁眉苦脸了。 转念一下,发现这其中可能还有些误会: “是了,我差点忘了,这其中涉及到的热学常识虽然简单,可想也知道这里的人不曾接触过分子动理论,或者别的。他们对这整个世界,也不过是有一点亲身感受出来的,最肤浅的认识罢了。以我的那点半吊子的物理水平,是做不到在短短时间内便将这个概念化作最常识基础、真切可感的意象解释给他们听的。” 所以还是别说了,免得误人子弟。 林湛阳正沉浸在自己的负责厚道中,长公主众人可一点都没觉得。 阶下直接冒出来一个声音:“你可得了吧,分明是你先下手为qiáng,霸道至极!” “嗯?”林湛阳歪了歪头,想了一下,恍然道,“怪道你先前刚来时,数次徘徊在亭前。可是,你若想来,为何不进来?此地凉风送慡,虽不是很大,再容纳几人却是绰绰有余。” “你这人!好生不要脸,如此惺惺作态,与你同窗读书,当真有rǔ圣贤。” “嗯?这位同学,这话有些过了吧?”林湛阳再怎么不接地气,也很清楚,“犹如圣贤”对于这些读书人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 那人张了张口,方欲再言。然而无意间一抬眼,对上林湛阳的视线,却见那双幽幽鬼瞳当中,仿佛散发出摄人光芒。自己的身上像是被压上了一重无形的压力,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湛阳敛容正色,沉声道: “我记得自己从未与你有过纠葛,就算有得罪之处,你既然当时不曾言明,想来也不至于是什么深仇大恨。我行端坐直,自问此生一世,从未有愧于心,你凭什么便说我有rǔ圣贤了?” “这……你这人,娇生惯养……不然你自己看,大家都在外头忍受日晒,讨论诗赋,却唯独你在yīn凉处舞文弄墨,还特意请了一位侍女来伺候,这不是特立独行是什么?”对着林湛阳沉沉凝视,男人嘴巴张了半响。憋出来一段话。 林湛阳莫名其妙:“这为何是特立独行,你们喜阳,我喜yīn,你们爱吟诗,我爱弄墨,我并不曾也从未拦着你们进入这亭中,实际上,我也不懂你为何数度徘徊而不入。至于我请这位姑娘侍候,我爱怎么花钱也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你这……你这分明是qiáng词夺理,给自己的哗众取宠找借口!说什么喜阳喜yīn,夏天呆在凉快的地方,出来游览自然要一同吟诗作对,品评诗理,这些本来就是常识吧!” “第一,我不懂我为何需要哗众来取宠;”林湛阳认真地伸出一根手指,跟着竖起第二根: “第二那你的常识,不是我的常识。” “你!常识难道还分你的我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