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谁会相信。 河间王妃头上妒妇的名号日隆,就有大家觉得河间王死鸭子嘴硬的缘故在里头了。 如今生活美满的反而来了生活水深火热的人儿面前来哭诉,河间王嘴角顿时抽搐了一下。 “若有什么不顺心,只拿出你做王爷的体统来。你的那些妾侍还敢与你争执不成?”那当然是不敢了,安王府里的妾侍玩儿命给安王温柔,就是为了讨好安王,若是敢对安王生出什么不恭顺,那不等着失宠? 河间王烦死给人做心灵导师了,见胖团子已经美滋滋地爬到了河间王妃的身边,和萧秀坐在同一张椅子里,这两只团子已经每人都手里捧着一只小玉碗,里面满满的都是酸甜可口的消食茶。 ……这是要看好戏消食儿啊? 还蛮会享受生活。 河间王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他决定拼了。 ……好不容易阿菀来王府一趟,这点小要求都不能满足? 那还是姑丈么? 因此本想将安王给赶走的河间王爷默默地抹了一把脸,竟露出几分温煦关切来,伸手握住了感动地看着自己的安王的手背和声问道,“还是家中有什么难言之事?你我兄弟,且日后也算是姻亲,有什么心里不好受的,只管来对我说。” 河间王妃出自韩国公府,安王正经的世子媳妇儿也出身韩国公府,这样一来,两人的关系自然只有更加亲密的,说一句姻亲,自然越发地亲近了起来。 安王不由深深感叹了一声。 “不瞒王兄说,我那王府,如今叫我十分失望。” “失望?”看看,这就是女人多了的下场,好好儿的夫妻情深的日子不过,弄出那么许多的女人,无论能不能摆平,王府哪里有一日太平的呢? 虽然萧秀年纪小,且河间王一向相信自家儿子的人品,不过他也十分需要安王这种反面教材来给儿子上一课,免得日后儿子一不小心走歪了路,也弄许多的女人回来。他顿了顿,慢慢地扫过儿子,却见萧秀对什么八卦没有半点兴趣,转头正看身边的胖团子。 见阿菀今日胃口好,小口小口仿佛很喜欢酸酸甜甜的消食茶,萧秀眨了眨眼睛,摸了摸阿菀的小肚子。 胖团子:…… 她扭头看萧秀。 “没撑。再吃点小胡桃吧。”胖团子的小肚子软乎乎的,可是没吃得凸起来,萧秀建议阿菀再吃点儿零食。 “晚上吃多了不好。”阿菀犹豫着拒绝。 “就一点点儿。”萧秀十分喜欢喂养自家表妹,见阿菀胖嘟嘟一团,急忙摸了摸阿菀的脸小声说道,“一点点,不吃撑。我给你剥小胡桃。” 他十分想给自家表妹gān活儿的样子,阿菀也觉得看连续剧前得吃点儿瓜子什么的,点了点头,矜持地说道,“那就吃一点。看在表哥对我这样好,怎么能叫表哥剥不成小胡桃今天失望了呢?”她还一副为萧秀考虑的样子,安王听一旁奶声奶气的声音,听到这里顿时侧目。 他不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的,他也挤不出来多少眼泪了。 “这是……” “这是韩国公府三房的阿菀。她父亲是韩三。”见安王顿时抖了抖,河间王是知道安王曾经吃过韩三的亏的,因此也只是随意地笑了笑,果然就听到安王缓缓地说道,“和韩三是有点像。都胖。” 人家韩三如今是出落得芝兰玉树,风中白莲一样优美的青年,就算是胖也是小时候胖了,可是安王却还是对韩三胖嘟嘟一团的时候非常执着,显然是讨厌得很深了。河间王微微挑眉,就听见安王叹了一口气。 “王兄,你竟然叫阿秀侍候韩三的闺女。” 他用一副河间王堕落了的样子看着河间王。 河间王就压根儿没想理他,笑了笑,依旧温煦地看着他。 “我家中的事,真是。王兄,我真是瞎了眼,竟然叫老大娶了那么一个败家媳妇进门。”安王眼底露出几分后悔,见河间王一副不明白的样子,急忙说道,“就是老大那个媳妇儿,口口声声书香门第的出身,可是今日你知道我听人说了什么?我家老大那被打的……前阵子我就瞧见了,老大的脸上青一块肿一块儿,我好奇一问,他跟我说是骑马不小心摔着了。我也就信了。可是谁知道,这是老大媳妇儿给打的!” 安王简直出离地愤怒了。 自己的长子虽然是庶子,可是说一句实在话,世人重长子,哪怕不是嫡出,可是因是第一个孩子,感情总是不一样。 虽然后头陆陆续续有了许多的庶子,他心里更偏爱亲近他又可爱讨喜的小儿子们,可是对庶长子也是十分关照。 长子长大了,豪门世族的贵女娶不上,可是安王还是千方百计地给自己的长子迎娶了书香门第家的千金,虽然不及勋贵显赫,可是大奶奶的娘家也是官宦大族,出了不少高官才子,女孩儿教养的名声也是极好的。 他觉得这样的女孩儿应该素质都不错,书香门第又清贵,正好儿聘来给长子做一个贤惠的妻子。 然后就如同安王妃旧例,贤妻美妾,小日子得过得多美。 想得真的挺美。 可是看看长子脸上的青肿痕迹,安王哪里还能忍耐? “……你这就气哭了?”河间王无语地问道。 莫非是儿子挨了打这么惨,就心疼哭了? 不是吧? 这世上还有这等慈父? 他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虽然说安王很关照自己的长子,可是他听说安王庶长子的生母年纪不小了,早就在安王府失宠,如今安王最宠爱心疼的庶子,也不是他啊。 第85章 “王兄,难道我不伤心么?那逆子……” 安王不由更加恼火起来,眼眶也红了。 “逆子?” “那逆子竟然还护着那个毒妇,竟然为了她忤逆我!”安王这才是被气哭的真相,真是没想到从前一向乖巧听话特别地懂事善良的长子,竟然敢忤逆起自家老父,听见自己的质问,不说先在他的面前说一些媳妇的坏话,还给她解释,还刨根问题,旁敲侧击地问安王究竟是谁敢把自己挨了大奶奶的打跟安王说了。 这种种的不孝简直叫安王瞠目结舌,没想到一向顺从的长子竟然会问出这些话来。 他能不生气么? 安王都要气死了 河间王哼笑了一声。 他说什么来着?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慈父。 之所以气哭了,是因为乖巧懂事的儿子突然不听话了。 “既然这是他们夫妻自己的事情,就由着他们夫妻自己。你虽然是父亲,可是也没有插手人家小夫妻的道理。” 活该,河间王一点儿都不同情安王,因觉得这纯属活该,因此也不在意这些,只目光投在阿菀的身上。 此刻胖团子已经津津有味儿地捏着小胡桃往小嘴巴里塞了,她吃得香甜,还一边自己吃,一边去喂给忙着剥胡桃的萧秀。两只团子在一块儿你亲近我我亲近你,河间王觉得幸福极了,哪儿有时间应付安王。 他就对安王笑了笑,希望安王自己识相赶紧消失。 “王兄,话虽如此,可是到底是我害了老大的姻缘。”安王却没啥眼力见儿,见河间王不吭声,越发地自己说道,“这娶妻娶贤,老大的媳妇成了这样,我觉得对不住他。他素来没什么见识,如今这么个女人都当成掌中宝一样儿,瞧着可怜。” 他这个庶长子素日里倒是jīng明能gān,可憋着一口气儿就是努力地做事,对女人不怎么上心。 好不容易娶了个正经的媳妇儿,就这么一个泼辣的女子,竟然都觉得天仙儿似的。 安王心疼死了。 河间王依旧在沉默。 见河间王不给自己点儿建议,安王顿时露出几分失望。 他沉默了片刻,也把目光落在了两只胖腮鼓鼓,跟小仓鼠儿一样捧着胡桃在小爪子里,放在嘴边儿吧唧吧唧吃的胖团子的身上,见她这么胖,不由忧虑了一下韩国公府那位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