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道:我不爱吃酸的。” 王瑞道:烧菜当然要有白醋才好吃。” 大头挠头道:我先带他们上去看房,一会儿去买。” 我去吧。”王瑞回厨房关掉煤气灶,放下锅铲,利落地换鞋出门。 凌博今跟着出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常镇远默默地看着他们。明明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下了班就各奔东西,可在大头的带领下,这层关系似乎正在进一步地朝其他关系延伸。 这幢楼包括阁楼一共六层,大头介绍的那户人家门牌号是502,男主人姓焦。他的人就像他的姓一样,处处透着股焦躁,至少从常镇远进门到现在,他爬头发的动作就没停过。 28 28、天网”恢恢(七) … 老焦啊,你有话好好说,别急。”大头看着他头顶上仅剩的可怜毛发,都忍不住想出手相救了,只要房子看好咯,那我们肯定会尽快办,不会拖着你的。你放宽心,先把嫂子的病治好再说。” 老焦捂着脸道:医生说这病一时半会儿治不好的,而且会……”会什么,他就没往下说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到底什么情况也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大头虽然是警察却也不好在这种事上多嘴。他看了看常镇远的脸色,要不,我们先看看房子吧。” 老焦急忙站起来道:你们随便看,随便看。这房子的装修都是她弄的,我们这么多年来……”他迟疑了下,才接下去道,一直没有孩子,所以房子保持得非常gān净整洁。” 常镇远看了看房屋结构,一共上下两层,楼下是客厅、厨房、卫生间和两间被当做储藏室用的小客房。 客厅很大,用的是大理石地砖,这点常镇远倒是很满意。厨房是红色的橱柜,表面看拾掇得很整齐,但炉灶和油烟机周围都粘着食物,应该是主人在匆忙之下收拾了个大概。卫生间只有洗脸盆、座便器和站立式淋浴,空间较狭小,用的是浅绿色,还算看得过眼。 在常镇远租住的房间里呆久了之后,他对房屋的要求已经下降许多,换做以前,这种不到五平方连转身都很困难的小空间一定不会入他的法眼。 楼梯是木质的,油漆用的是黑色,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 阁楼面积比楼下小了一半做露天阳台,所以只有两间房,一间连着浴室的主卧,一间书房。常镇远是很注重浴室的人,这也是他无法再在原来那个只有水管的厕所里待下去的原因。因为他觉得浴室是他以赤身露体状态呆的最久的地方,所以必须要gān净、整洁、明亮。 这间卫生间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卫生间被分成了两间,外面是洗手台,里面是扇形的浴缸和座便器,空间明显是楼下的三倍,非常宽敞舒适。 常镇远用庄峥的眼光为它打了个及格分。 主卧就是普通的大chuáng加衣橱,chuáng头挂着一张结婚照,女主人浓妆艳抹,小鸟依人,男主人五官平平,一脸喜气,头发也算茂密,与现在判若两人。 主卧直通阳台,上面横着三根晾衣绳,还有几把没用的藤椅。 大头小声问常镇远道:怎么样?” 常镇远道:一般。” 大头瞪着他:这还叫一般啊?我看都不用装修,直接能住人了。要知道这个价钱在这个小区连白坯房都买不到啊。” 常镇远道:我哪来这么多现钱?” 大头道:贷款啊。实在不行我借你。要不是我已经有了房子,铁定拿下。” 凌博今凑过来笑道:我也觉得不错。我可以先欲jiāo两年的房钱。” 大头调笑道:你小子该不会打算一个月一百的租金吧?” 凌博今道:这么好的房子,起码乘以十。” 大头吃惊道:那就是两万四啊,你小子有这么多钱?不是刚毕业吗?” 凌博今道:以前攒的。” 大头忙拉过常镇远道:别管这房子要不要,这个租客你一定得要,走哪儿都拴上啊。你说王瑞这小子怎么没那么阔绰呢?” 常镇远也有些讶异。他原以为凌博今租房也就三四百这样象征性收费,没想到居然主动要了个高价。 老焦走过来,搓着手道:怎么样?” 大头眼珠子一转道:什么都好,就是短期之内筹钱有点困难。” 老焦道:把房子抵了,找银行贷款啊。” 大头道:银行贷款的利率可不低啊。” 老焦急道:这个价钱可不能再低了。” 大头转头看常镇远道:你觉得怎么样?” 话说到这里,常镇远也不好以房子不行为借口了,便顺水推舟道:要是三千,可以考虑。” 三千?”老焦惊得头发都差点竖起来,连说不行。 要知道,这一带的平均房价是四千四,像这种带阁楼的,起码还要高一点。三千这个价钱只有市场价的三分之二,怪不得老焦吃惊。 不但老焦,连大头和凌博今都诧异地看着常镇远。大头原本也只打算每平方减个几十块钱,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六百。 常镇远一言不发,咬死了价钱不松口。 老焦又嚷嚷了会儿,见他没什么表示,也就不再纠缠了,黑着脸把他们送了出来。 下楼的时候,大头低声抱怨道:你这个价钱也开得太离谱了吧?” 常镇远道:他不是急着出售吗?” 大头道:那也不能漫天开价啊。前阵子看你还挺像个警察的,怎么现在看倒更像个jian商呢?” 常镇远道:你该配副眼镜了。” 去你的。” 买房的人始终是常镇远,既然他有他的打算,大头自然也不会qiáng人所难。 三人下了楼,王瑞已经买醋回来,正在厨房里嘁嘁喳喳地炒菜,看他们回来,立刻让他们布置碗筷。大头是主人,自然当仁不让。凌博今和王瑞相熟,就跑去打下手。只剩下常镇远一个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没过多久,菜就上了桌。 大头拿出三瓶啤酒,一人一瓶地放在王瑞、常镇远和凌博今面前。 王瑞嚷道:不行啊,人人有份!主人多加一份,不够我去买。” 大头道:我们这是庆祝乔迁之喜,不是dòng房花烛,喝酒随兴,别喝高了,我们还在随时待命的状态呢。” 凌博今笑道:是啊,还得有人开车呢。”他握着啤酒瓶正想往大头面前递,却被常镇远捷足先登了。 我来开吧。”常镇远若无其事地为自己舀了碗汤。 大头失笑道:你们俩师徒是串通好的吧?这么默契。”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立马接起手机,过了会儿,脸色就变,行,我们马上去。”他挂完电话,就看到王瑞和凌博今一个劲儿地往嘴巴里塞,连常镇远也呼噜呼噜地大口喝汤。 喂,你们真是。”大头顺手加了一大块红烧肉丢进嘴里。 风风火火地赶到警局,发现里头静得吓人。 王瑞皱眉道:不是说蒋磊带着一大批市领导亲自过来要人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大头道:糟糕!不会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吧?” 常镇远道:放不放人要看局长和队长能不能顶住压力,和我们到不到没关系。” 四个人上了楼,推开办公室,就看到小鱼儿、刘兆和竹竿都坐在办公室里。刘兆抽着烟,竹竿奋笔疾书,小鱼儿对着镜子化妆。 大头道:这都怎么了?” 刘兆叹了口气。 小鱼儿扬手道:都回去吧,来不来都一样,反正这案子是没法查了。” 大头惊道:人真被要回去了?” 王瑞叫道:怎么能这样?中国有多少市领导啊,来几个市领导就能把嫌疑犯保出来,那国家还不乱套了。” 小鱼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倒是想呢,也得请得动才行啊。” 常镇远和凌博今都没说话,看好戏似的挑了个位置坐下。 王瑞和大头都是一头雾水。 刘兆笑着摇头道:这种案子,哪里会有市领导掺和进来。” 小鱼儿道:嘿,我就是吓唬吓唬你们,不然你们能来得那么快?” 29、天网”恢恢(八) … 大头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把他们叫来,拖了把椅子挨着她坐下道:说吧,究竟咋回事啊?” 小鱼儿道:虽然人家没有请市领导亲自过来,但是电话倒是来了好几通,旁敲侧击地施加压力,还不是想救蒋曙光那个混蛋嘛。不过啊,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就在半个多小时前,鉴定报告出来了。保险套里面的jīng液的确属于蒋曙光,外面的血渍属于许海红。” 王瑞击掌道:这下他赖不掉了吧?” 小鱼儿道:不止如此。名流夜总会有一个前台跑来举报,说案发当天是她为蒋曙光安排的包厢,还有消费挂账的签名。她知道蒋曙光玩起来没数,所以提前让他签了单,账单上的日期和签名都清清楚楚,还有蒋曙光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