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是苍琦青子的祖父吗?” 黄天罡看到陌生的灵魂加大山深处的住宅的组合后,便意识到这里可能是苍琦青子的祖父,上一代第五魔法使的工房。 不过他记得这地方好像在另一座山头,离洋馆还挺远的。 居然会迷路迷到这个份上,莫名有些诡异。 桌案前,正奋笔疾书的半透明灵魂,听到黄天罡的问好后,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我就是。怎么了?” “是吗,那就好。我想问问,这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黄天罡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会突然跑这么远,肯定是有原因的,能不知不觉吸引他来到这里的,应该就在这个工房。 “特殊?你这话可真有意思。” 前代魔法使停下书写的动作,第一次抬起了头,模糊不清的脸上似乎散发着不解的情绪。 “这里可是歪芯灵脉的最深处,直通根源的地方,你说特不特殊。” “那确实挺特殊的。” 黄天罡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那张啥都看不清的脸,善意地提醒道: “老人家,你好像快顶不住了。我建议你赶紧去找个凭依物,不然你就要‘混淆’了。” 灵魂和肉体不同,肉体有明确的“边界”,但灵魂没有。长时间待在属于后者的物质世界,会导致前者逐渐与周围的环境“混淆”。 最后要么变成混沌无智的恶灵,要么彻底消散在物质世界。 前代魔法使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羽毛笔,说道: “想找到一个合适的凭依物可不容易,选错了,‘我’就不再是‘我’。” “而且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拖了这么久,青子那孩子终于成为了真正的魔法使,我的使命完成了。” 说完,前代魔法使的身体就开始亮起了淡蓝色的光,相貌也恢复几分,看上去是个很有特色的任性老男人。 “你的使命就是让青子成为魔法使?” “准确来说,是传承第五魔法。这是苍琦家的使命。好了,不聊了,我走了。这里的东西你可以随便拿,剩下的留给我那个孙女。” 说完,前代魔法使就消散成了无数淡蓝色光点,如同美丽的萤火虫一般,在工房内飘荡了一会后,便归于黑暗。 黄天罡看得有些发愣,这也未免太干脆了,属于是对世间半点留恋都没有啊。 在门口站了一会,黄天罡决定先进去找找,吸引他过来的是什么东西。 走进工房,在大厅里四处搜寻了一番,但毫无所获,于是他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其他房间上。 随手推开一扇房门,黄天罡便感觉自己仿佛是在下坠,但又有一股强烈的上升感。 没过多久,又或者过了几轮宇宙幻灭。 时间失去了意义,因为这里是时间的起点。 似乎站在宇宙的边疆,似乎又是在最微小粒子的内部。 空间失去了意义,因为这里是空间的源头。 这里是诸世之因、万灵之源、真理之界…… 混沌由此分明,这里便是那最初的“一”。 根源之中,黄天罡的感知彻底失去了作用,自身的存在似乎在缓慢溶解,意识在璀璨中沉沦,让他甚至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但是右手上的钥匙印记出现了变化,开始放射出光芒,银色的光辉将黄天罡包裹,一道大门从他背后生长出来,将一切尽数接纳。 黄天罡甩了甩头,让意识恢复清明。他“看”向四周,银灰色的帷幕外,是难以用言语描述的美丽景象。 双眼睁得极大,甚至撕裂了眼角都没有反应。 一角帷幕无风自动,打在黄天罡脸上,将他从沉迷中惊醒,于是赶紧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冷静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黄天罡终于平复了心境。 他向身后摸去,果然,进来的那道木门已经不知所踪。 麻烦大了。 …… 洋馆内,清洗好了的青子,换了一身暗红色t恤和牛仔短裤,和符华坐在庭院一角摆放好的桌椅前。 遮阳伞下,气氛有些沉默。 符华最先打破了沉默,她看着青子,缓缓问道: “你还想学剑吗?” “……我不想骗华姐你,我确实对剑没什么感觉。所以我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学会那一剑的。” “或许,是以后会发生什么变化吧。” 青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即使是过了半年,握剑的感觉依旧是那么陌生。 符华点了点头,没有否认青子自我安慰般的猜测,一百年的漫长时间里,确实什么都可能发生。她伸手轻轻握住青子的双手,开口说道: “既然这样,那以后就不要练剑了。” “我倒是想,可我觉得那个憨……家伙肯定不会放过我。” “放心,有我在。师父那边由我来搞定。以后我们的时间还长。” “说起这个。” 青子脸色有些古怪,她试探着问道: “华姐,你真的不介意这种事吗?” “嗯……要说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但也没有那么排斥。”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那家伙吗?要是我有喜欢的人,肯定会把情敌一个不落的全部打跑。” 听到这话,符华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她带着笑意说道: “这一点你倒是很像他。你知道吗?在高中这几年里,基本上全校的男生都被师父打到濒死过,只不过他们不记得了而已。” “为什么?” “因为他们对我都有过想法。大部分男生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但还是被师父拉出去生死对决,最后几乎都不成人样。” 符华说着随意比划了几下。当时的惨烈场景,绝对是让人能吃不下饭的程度。 “所以,你看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男生敢看我,敢站在我三米以内。即便我修饰了他们的记忆,那股痛楚也刻进了心扉。” “……” 青子突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那个憨批比她想象得还要扭曲,这完全是病态了吧? “你没有觉得不舒服吗?他这样做?” “还好吧。” 符华双手交叉,回忆道: “我记得刚和师父在一起的时候,他可是二十四小时全天盯着我呢。无论我在干什么,他都了如指掌。” 青子眼角抽搐,这已经不是病态了,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力狂、跟踪狂、偷窥狂,究极大变态吧! 她脸色郑重地按住桌子,严肃地说道: “华姐,你辛苦了。” “啊,这个倒没什么。倒是你……” 符华确实觉得没什么,因为在入剑道第一关铸剑形的时候,师父就已经这么干了,她都习惯了。 但她觉得还是要提醒一下,此时满脸庆幸的青子。 “青子,你是不是忘了?好像…你之后也会经历这些。” “……” 青子脸色顿时变得比参悟剑理的时候还要惨白不少。片刻后,难以接受地捂住了脸。 符华站起身来,长叹了一口气,绕过桌子走了过去,俯身安慰道: “看开一点吧,我知道师父的爱有些过于沉重,但至少师父他现在还没有爱上你,说不定以后会有转机。” “……真的吗?” 青子抬头看向符华,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泪光,似乎闪烁着名为希望的珍贵。 符华沉默了片刻,正色道: “青子,不学剑的话,要不要学拳,我觉得你很有天分。” “转移话题也太生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