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楚建昌便朝楚临阳道:“临阳,这事儿你去……” “父亲!” 楚锦有些站不住了,这毕竟是她婚姻大事,哪怕她一贯忍得住,如今也是忍耐不下了。 她“噗通”跪到了楚建昌面前,眼睛瞬间就红了,哭着道:“父亲,我不嫁,我不想嫁!” 楚建昌愣了愣,他是极怕女人哭的,以前谢韵哭他就没辙,现在看着楚锦哭他更头大,他硬着头皮道:“你先别跪,这是怎么了呢?你以前不是还很满意这门婚事的吗?” 楚锦不说话,低着头,一个劲儿摇头。 楚建昌追问道:“到底是怎么了?可是顾楚生怎么了?” 楚锦沙哑着声,终于出口:“姐姐所爱,阿锦不愿抢夺。” 听到这话,楚瑜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她想了楚锦千万理由,没想到居然拉她下水。 楚建昌朝她看过来,楚瑜赶忙摆手:“我没有,我不是,我真对顾楚生没什么意思。” 但这话并没有说服力,毕竟前几天她还闹着要和顾楚生私奔。 楚建昌犹豫了,楚锦接着哭诉道:“既然顾大哥和姐姐情投意合,哪怕不能在一起,阿锦也不想夹在两人之间……” 楚建昌没说话,楚临西有些动容,开口道:“顾楚生喜欢姐姐,阿锦心里必然是不好过的,如今顾家也那样了,顾楚生不义在前……” 楚瑜将茶碗放在一边,听着楚锦将锅推在自己和顾楚生身上,她拿着手帕压在自己唇角,慢慢开口:“阿锦,你这心思,变得也是太快了。” 听到她开口,所有人都看了出来,楚瑜抬眼笑眯眯看着她:“不想去顾家吃苦就直说,绕着这弯说话,有什么必要呢?” “姐姐这话……” 楚锦一脸茫然,仿佛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一般。 楚瑜叹了口气,面上露出些伤感:“我对顾楚生有几分意思,你心里不明白吗?我以前不喜欢武将,就喜欢文官,之所以和顾楚生私奔,也是因你和我说,不愿意跟着顾楚生去昆阳吃苦。我心疼你,你大小锦衣玉食长大,嫁过去该怎么办呢?” 听到这话,楚建昌心里动了动。 楚锦锦衣玉食长大,楚瑜却是跟着他风餐露宿长大的。楚锦不愿意吃苦,楚瑜就可以吃。 “反正顾楚生是个文官,我们楚家不做违背婚约之事,我替你嫁了也没什么。反正你一直向往高门大户,嫁到卫家必然也很是开心。只是顾楚生看不上我,我送了钱财和私奔的书信去,都给人家退回来了,还说一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你看,顾楚生对你的心意,那可是苍天可鉴啊。” 说着,楚瑜露出些同情:“如今我已经嫁入卫家,我楚家与顾家婚约不可废,顾楚生人品端正相貌堂堂前途无量,虽说是个文官不够英气,但人总有个瑕疵,也无甚大碍。他打小喜欢你,你一定会过得很好的。你便嫁了吧!” 楚瑜走上前去,抬手提楚锦擦拭眼泪:“莫哭了,嗯?” 说了这一番话,大家明白过原委来。楚建昌脸色不太好看,憋了半天,终于道:“我说阿瑜从来与顾楚生没什么jiāo集,怎么就突然要私奔了。楚锦,是谁教你做这样贪图享受趋炎附势的人的?!” 楚建昌一贯相信楚瑜,莫说楚瑜还拿着当初顾楚生退给她说喜欢楚锦的书信,便是没有,楚建昌也不会怀疑楚瑜。 听到楚建昌的话,楚锦gān脆破罐子破摔,嚎啕出声:“我一个女儿家,嫁人便是一辈子的事儿了,顾家如今什么情形您不知道吗?您让大姐嫁给卫家,我嫁给顾楚生,这心偏到哪里去了?!大姐能当世子妃,我却要嫁九品县令,父亲,都是同样的孩子,你……” “楚锦!” 楚建昌bào被楚锦激怒,bào喝出声:“你在胡说些什么?!” “您瞧不上顾楚生,不让大姐嫁给他,怎的我就能嫁了?!” 楚锦也不再遮掩,眼中满是愤恨:“我不嫁!便就是让我死,我也不嫁!” “混账!” 楚建昌拍案而起,怒道:“给我关佛堂去,没反省过来就别出来了!” 说着,下人便上来拉扯楚锦,谢韵还想说什么,被楚建昌用眼神止住,谢韵还是怕楚建昌的,将所有话憋下去,满眼心疼看着楚锦被拖了下去。 等楚锦走后,楚瑜留下来吃了饭,楚建昌似乎很是疲惫,同楚瑜聊了两句,便去睡了。 楚瑜见到了夜里,同谢韵要了长月和晚月过来,便道:“母亲,我带着两位丫鬟回去吧。” 谢韵皱了皱眉头,看着站在楚锦身后的两个姑娘。 两个姑娘身材纤细高挑,一个长得颇为秀丽,一个长得十分温婉,站在楚瑜身后,显得格外出众。 谢韵有些不安:“陪嫁丫鬟总是长得不怎么样……” “我在那边,没有可用之人。”楚瑜叹了口气:“那边的丫鬟,才貌都出众得多,卫世子却都连通房丫鬟都没有一个,足可见人品端正。长月、晚月我从小用惯了的,还带着些武艺,她们在,我好行事得多。” 听了这话,谢韵心里安定了些,见楚瑜面色担忧,她也不忍,只是道:“好吧。” 楚瑜得了两个丫鬟,便告别打算离开。谢韵送她到了门前,上马车前,她还是忍不住道:“阿锦的事儿,你还是帮衬着些。” 楚瑜点点头,叹了口气:“母亲放心吧,她虽不懂事,但我还是会帮的。不过卫家是不太可能,卫家眼光颇高,卫韫又是这一代最受宠的公子,怕是要尚公主的。我再看看其他世家,若有合适,会提阿锦上心。” 听说卫韫要尚公主,谢韵也就打消了心思,和谁争,都不能喝公主争。 她抬头看了楚瑜一眼,心里全是感激:“以往我总觉得你不懂事,如今……阿瑜,你长大了。” 楚瑜面色僵了僵,这话让她忍不住想起上辈子这位娘亲做那些事儿。 她闭上眼睛,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进了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长月和晚月坐在马车两边,过了许久后,长月端了茶给楚瑜,小声道:“大小姐真打算给二小姐找个好婆家呀?” 她素来看不惯楚锦,但说给楚瑜听,她也只觉得长月多心。可长月还是忍不住要说。 楚瑜笑了笑,自然不能让楚锦嫁给顾楚生,顾楚生可是个厉害人物,不小心飞huáng腾达了怎么办? 楚瑜思索着,目光移在长月脸上,听着长月说楚锦的坏话,她心里浮现出了些许不安。 上辈子,长月就是因着这张嘴,被楚锦杖责而死。 楚瑜看着长月,骤然想起了那些岁月。 寒冬腊月,她跪在顾楚生书房前,不远处是长月的叫骂声。 她听着板子落在长月身上,拼命给顾楚生磕头。 她在战场上被伤了身子,极难生育,大夫说这和她练的功法有关,为了怀孕,顾楚生废了她的武功。 于是在这时候,在顾楚生娶了楚锦做为侧室,在楚锦掌管内宅以不服管教为由杖责长月的时候,她只能这样跪着,无能为力。 其实她从来没后悔过的。 爱顾楚生这件事,为顾楚生做一切,她都没有后悔,路是自己选的,她倾尽全力爱一个人,等不爱了,她就可以从容离开。 直到长月被打,她却无能为力那一刻,她终于后悔了。 她的爱情该是她一个人的事,不该有任何人为此受到牵连。 于是她哭着求他。 “顾楚生我错了,”她说:“放过长月,放过长月吧。我答应和离,我把正妻的位置让给楚锦,我带着长月和晚月走,我不缠你了,我错了……” “对不起,喜欢你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放过我吧……” 她哭着叩首,头砸在地板上,血流出来。 顾楚生终于走出来,他披着官袍,垂眸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