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啊,我们高一影形不离的好朋友吗?一个暑假没见,念念你变得好冷漠好陌生,你答应过每次月考都会帮我复习的,你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方甜心里气炸了,很想骂人,但碍于在教室里,还有其他同学在不远处,而且已经竖起了耳朵在‘围听’好戏。她虽然被排挤,却为了找金guī婿一直保持着乖软甜的形象,只能满脸难过地低下头,攥紧校服,使用九牛二虎之力憋红了眼眶:“你好过分……” “好朋友?你误会了,有句话叫君子之jiāo淡如水,” 程念将书包一侧的透明水壶拿出来放到课桌上,一上午都喝这个,她还没来得及去补充:“看见没有?我们的友谊,就像这里面的水。” “里面没水啊……”方甜小声反驳。 “对,所以我们的友谊也并不存在,懂了吗?” 噗嗤。 一个男同学没忍住笑出了声,方甜的脸刷地红了,急忙控诉:“程念你说话太刻薄了吧?” “看来你是没懂,” 程念轻叹一口气,只觉眼前这个愚蠢的凡人,连家里两只怎么教都不能一遍学会的灵shòu都远远不如,目光多了一分怜悯:“连这也不懂,你也别找我教你复习了,没用的,这是结构性的问题,回炉重做会更有效率。” 这回不止方甜的脸红了,假装在做卷子而暗中偷听的周边同学也憋笑憋得脸发红。 提到月考,方甜就嚣张不起来了。 她开学订了一条裙子,尾款下个月上旬就截止,当时觉得月考后发下的补助正好可以jiāo掉尾款,她想着有程念在,月考轻轻松松的事,最近心思都不在学习上,要是没有程念帮助,恐怕她的成绩只能在中游位置,拿不到补助,定金就白jiāo了! 硬的行不到,她就来软的,据她了解,程念再心软不过了。 “刚才是我太冲动,对不起嘛念念,” 方甜瘪了瘪嘴,大打感情牌:“你也知道的,绝jiāo的话我也就说说,怎么可能跟你绝jiāo,我们说好要做一辈子的朋友,以后上大学也要念一个系,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孤单。” 方甜向来很懂得邀宠。 因为开学的一步错棋,她在班里其实也没有朋友,和程念只是两个被孤立的女生互相取暖。 这么一件事,偏偏就能被方甜说成为了她不惜对抗全世界,只要有自己在就永远不会让她一个人,彷佛下一秒就能到国外开出一朵百合花。让原来的程念感动得把她当成知心好友,明明自己学习压力也很重,还是会挤出时间帮好友复习。 方甜仍然在说:“我不知道暑假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不理我了。如果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认认真真的道歉,我不在乎尊严,我也不在乎对错,我不想失去你,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她语气认真,见程念完全不搭理,神色平淡地看住自己,她眸光闪了闪,彷佛要掉下泪来,委屈极了:“可是……月考的事就当我求求你了,我家里条件不像念念你那么好,送我来英华上学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我没有月考全级前十的补助,很可能会jiāo不起学费被退学的……我爸妈对我抱了很大期望,我不想转学让他们失望,” 说到伤心处,方甜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求她:“念念,你就再帮我一次吧。” 她双眸隐有湿意,期盼地看向程念。 自己都哭了,她不会不答应吧,只要有这一次,就有下一次! 程念放下水壶,抿了抿唇,眉头皱起,沉吟道:“我给你指一条退学后的出路,学校对面的奶茶店和麦当劳在招聘新员工,学历门槛很低。” “……我怎么可能去做打工妹?!” 没想到自己落泪会换来一顿羞rǔ,方甜拔高声线。 “打工妹有什么不好?自食其力,你没有任何资格看不起人家,” 与她扯这么久的皮,程念对猴戏的新鲜感已往到了尾声,对她更是毫无耐性,摆摆手,不耐烦地打发她:“英华你读不起,别的学校你看不上,打工你又不愿意,卖身对相貌也有门槛,我劝你不要自取其rǔ。你不如尝试一下回炉重做,真的,加速轮回,兴许下辈子就能做一只无忧无虑的草履虫。” 方甜被说得脸色苍白,嘴唇颤了颤。 当她想出反驳的话,程念已经拿着水壶去找走廊的饮水机装温水了。 第43章 043 程念走后, 独留方甜一个人尴尬。 和影视作品中的贵族学校相比, 英华没那么夸张的氛围, 亦没有以到处欺男霸女的大少爷大小姐——毕竟大家都是差不多阶层的富二代, 在这欺负得狠了, 日后有合作机会岂不是无端给自己添堵?有趣的事情那么多, 不如放学结伴一起去玩最新的游戏和名牌,何必在这欺负小孩儿。 除非是有领头的。 程念在班里被孤立,就是陈胜瑜领的头,大家乐于跟红顶白。 但没有撕破脸,暗流涌动下的较劲却不少。 开学以来,吵得最狠, 闹到明面上的闹剧, 就是陈胜瑜和程念对撕,撕出了陈大小姐可能身染怪病, 和亲哥哥有暧昧的八卦。这周来学校, 陈胜瑜脸上的疙瘩已经消下去了,剩下的红印子由粉底遮盖得白皙平滑, 看上去和以前没有分别, 一样那么漂亮,怪病的传闻便淡出了同学们的午间谈资。 自那次以后,虽然更加没人愿意跟程念说话,她也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 高一的程念, 是谨小慎微的小透明。 在走廊遇见对上视线时, 她会小心地给人赔笑脸, 紧接着飞快低下头。 速度之快,除了留下一个‘这货又怂又自闭’的印象以外,很难记清她究竟长什么模样。 背部也总是往前倾,恨不得整个人蜷缩成熟透了的虾子,同学不知道她的心理创伤,只觉得她像是有jīng神病。 而现在,倒像是程念一个人,排挤了所有人。 要与她对上视线很简单,直接望过去就是了,她直勾勾的与人对视,久看亦不心虚。 无论什么时候,程念都有一种愉悦的傲慢,彷佛心情很好,又谁都看不起。 别人无端看她,她便用一种看愚蠢凡人的目光看回去——她这气质要是男的,在夜店里逛一圈,起码得挑起十场小型斗殴,太欠揍了。 程念可以横眉冷对全世界,方甜却做不到。 没想到向来软和好说话的念念不止拒绝了她的复习邀请,她都求她,求得快哭了,她都不答应!不答应就算了,还反过来嘲讽她!感受到旁人的视线,原本装哭的她这回难堪得真的想哭了,可是卖惨对象已经走得远远的,她在这哭,不是更难堪? 哭不是,不哭也不是。 方甜在心中恨恨地咒骂着程念,不过是个捡回来养的杂种,嚣张什么? 正牌大小姐陈胜瑜早晚收拾她! 要是她能攀上陈学长就好了,可以以嫂子的身份教诽这个野种,将她赶出陈家…… 唉,不过裙子尾款怎么办啊! 方甜坐回自己的位置,默不作声的一边做着逆袭复仇的梦,一边苦恼着赚快钱的方法,越想越委屈,眼眶兜不住泪水,啪嗒啪嗒的掉到桌面上。 突然,视线下出现一张纸巾。 她抬起头来,看见了一个让她极意外的人。 “擦一擦吧,” 陈胜瑜站在她桌前,手上拿着一张簇新的纸巾,与她本人气质一般纯白如纸的温柔,五官jīng致得挑不出缺点,如同画卷里走出来的漂亮脸庞。她的主动帮助,让本来暗中偷听的同学也转过头来,就像高贵典雅的公主殿下,怜悯一个落难的平民少女:“你还是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 “谢谢,对不起,麻烦你了……” 方甜反应过来,赶紧接过了纸巾,一边擦眼泪一边呜咽着道谢又道歉。 “是我该跟你道歉才对。可能是家里生意太忙了,爸爸妈妈忽略了对我们的照顾,才会让念念变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