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后路已无 明明我一下没动，娃娃怎么会突然动了？ 而且还是双手对拍。 要知道，我买的提线娃娃只有一根线，唯一控制的就是向前向后跳动，根本就没有控制手脚的提线。 我身上寒毛根根倒立。 直播间也炸了。 有说我弄虚作假的，也有真的害怕的。 我开口，连声音都颤抖了：“各位，这真不是我控制的，真的是娃娃自己动的！” 我小心翼翼后退。 娃娃再一次动了起来，这一次是所有的娃娃一起动了起来。 两两一组，互相对着拍掌。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稚嫩的嬉闹声：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开飞机……” 深更半夜，寂寥无人的孤儿院，突然传来小孩子的嬉闹声。 周围是无边的黑暗，好似一只猛兽随时要将我吞没。 我感觉自己做了这个世界上最蠢的决定，做个球的恐怖直播啊！ 直播的弹幕也热烈起来，各种言论铺天盖地，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 ‘那是什么声音，吓死我了！’ ‘求弹幕护体。’ ‘英叔在此，英叔在此，英叔在此，英叔在此……’ ‘别刷弹幕了，我都看不到鬼了。’ ‘主播快跑吧，小命要紧啊。’ ‘这是哪里，主播别慌我这就去救你。’ ‘刺激，虽然知道是做的特效，但够逼真，打赏一个皇冠鼓励一下。’ ‘……’ 屏幕滚动，果然有人打赏了皇冠。 在他的带动下，其他人也纷纷刷起礼物来，大大小小的霸占了整个屏幕，又是一波刷屏。 一面是恶鬼，一面是触手可及的金钱礼物。 我知道，如果现在离开，礼物也就到此为止了，可如果继续呆下去…… 我犹豫着，突然听见身后‘咣当’一声，孤儿院的大门被关上了。 孤儿院在城郊，偏僻鲜少有人，谁会把门关上？ 我跑过去，用力推也推不开门，显然是被上了锁。 “喂！谁关的门，快打开里面还有人呢！”我拼命拍门，但没有任何回音，就连人离开的脚步声都没有。 ‘主播别推了，肯定不是人关的。’ ‘楼上的你什么意思？告诉你我胆子小，你别吓我。’ ‘胆子小还来看恐怖直播？’ ‘你懂什么，我是听主播唱歌的……’ 我无心看弹幕的争吵，大门被关，这次不由得我选择，只能硬着头皮面对孤儿院里面的东西了。 “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吃饼干……” 嬉闹声还在继续，这次声音的源头不是我摆好的娃娃，而是更深处。 反正也出不去，我打开特意准备的手电，顺着声音往更深处慢慢走去。 穿过大厅，那声音越发真切。 推开休息室的大门，我手电晃过，映出地上的两个影子。 两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正在地上相对而坐，手掌交替拍击：“你拍四，我拍四，四个小孩写大字。” 声音真真切切，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大约是感受到光线，两个小孩突然停止，木然转头看我，两张脸上，竟都没有鼻子。 我的心一突，手电差点掉了。 小孩歪着头，声调平的没有一点起伏：“大姐姐，你是新来的老师吗？” 我忙摇头：“不，不是。” 脚小心的往后挪动，想要伺机逃离。 谁料刚动了一下就踢到了什么。 明明过来时一路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我扭头，差点惊叫出声。 在我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圈的孩子，她们坐着，围成了一个圈，正好将我环住。 统一的，全都没了鼻子。 无声无息的，我竟不知她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那你就是要领养我们的阿姨了，阿姨，我很乖的，你把我带走吧。” 刚刚问我话的孩子继续开口，像是讨好，她的嘴唇弯起，露出个大大的笑。 如果她的鼻子还在的话，一定是个甜甜的笑容。 可她的鼻子不知被什么挖掉，此时挂着两个窟窿，我除了恐惧再也感受不到别的。 “不，我也不是……” 我摆手，一边寻找着出口，一边小心解释：“我只是迷路了，现在想要离开这里，你们可以带我出去吗？” “你骗人！你分明是不喜欢我们，才找理由不要我们的！” 那小孩暴起，一跳，便跳到我眼前。 他伸出小手，掐住我的脖子狠狠道：“骗我们的人，都要受到惩罚！” 冰凉的手指捏住我的脖子，力道竟在渐渐收紧。 我被那凉意激了个激灵，用力掰开他的手指，从口袋中摸出块糖塞入他嘴里。 “我没骗你们，我真的是走错的，我给你们糖吃。” 甜蜜的糖块入口，他果然柔顺，安安静静不再理我。 我长舒了一口气，这糖本来是我买来做道具吓唬观众的，没想此时反倒救了我一命。 但还没等放松下来，便被其他的小孩盯上。 “阿姨，我也要糖吃。” “我也要，我也要……” 原本坐着的小孩全都站了起来，围在我身边，一只只小手伸出来跟我讨要糖果。 我掏出口袋里的糖块，一一发出去。 不一会，我的糖就分完了。 而至少还有一半的孩子没有得到糖块。 我擦汗，拨开他们伸过来的手努力让声音柔和：“阿姨的糖没了，等我改天再给你们带好不好。” “不行！我要糖，给我糖吃。” “快给我糖，快给我吃糖！” “糖，糖糖……” 没拿到糖的孩子开始叫嚣，比起之前还要激烈。 不知谁推了我一下，踉跄的我差点摔个狗吃屎。 这下我真的恼了，厉声说：“我真的没糖了，要不你们告诉我怎么离开这，我这就去给你们买糖吃。” “不给我糖吃，骗子，你是骗子！” “院长说了，说谎话要受到惩罚。” 孩子们叽叽喳喳，苍白的脸上明明没有表情，我却感受到一阵阵胆寒。 我有预感，他们口口声声说的惩罚，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顾不得哄着他们，寻了个人少，哦不，鬼少的地方就往外冲。 但还没跑两步，便被绊倒，几个小孩不知从哪拿出了绳子，七手八脚的将我绑了起来。 同时，另一个小孩一手握着尖刀，一手握着一根挂着倒刺的鞭子飘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