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紫讨好的靠过去帮母后揉揉肩:“娘,劳民伤财,朕还未亲政,规格上不能超了母后。” 朱砂不悦:“你是皇上!” “可儿臣也是母后的皇儿。” 朱砂无奈的苦笑,这孩子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随你,选秀的事可不能推,下个月初各地官员的子女会陆续来京,你这次给本宫擦亮眼睛找个贤惠端庄的皇后。” 夏之紫眼里的威严一闪而逝,试探的道:“母后真放心jiāo给儿臣选,不怕儿臣选个母后不待见的。” 朱砂心想这孩子想套话:“只要你喜欢母后都满意,只要你别带个乞丐回来说非卿不娶,母后就知足了。” 夏之紫羞涩的低下头,十足的像个孩子:“儿臣没那么低的品味,但……母后心里就没有……” 朱砂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装似不经意的反问:“你会听话吗?” 夏之紫放开搭在母后身上的手,蹲下来与太后齐平,神态异常认真:“如果母后心里有人选,儿臣一定尊令,但……母后……”夏之紫斟酌着用词,小心的试探道:“儿臣如果现在立后岂不是显得母后老了,不如等儿臣大一些或者等儿臣跟她们相处久了再立后,这样母后也能帮儿臣看看,母后觉的如何?” 朱砂闻言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夏之紫无惧的对上朱砂,这是他想为自己争取的,哪怕母后发怒他也想试试。 朱砂淡然的移开目光:“但凭你高兴。”到底是有自己的注意了,何时起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凝视改变自己的看法了,皇不皇后岂是紫儿说了算,看来是让自己说服那帮老臣不要递立后的折子,哎,小兔崽子歪脑筋动的挺响亮。 夏之紫微微的松口气,熟不知为了这句话,他练了多少个说服母后的理由,如今一个都没用上,夏之紫心虚的移开话题:“母后。” “恩。”小狐狸又想问什么? 夏之紫道:“您最近是不是喜欢听曲,听说艺技的人很得母后的欢心,儿臣想,难得母后有喜欢的,不如趁机为母后扩充乐师如何?”只要她喜欢,什么都行。 朱砂心想他成天忙完国事还有jīng力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到是jīng力充沛:“紫儿,我们好久没骑马了吧?” 夏之紫不明白母后为什么岔开话题,母后不是喜欢吗:“恩。” 朱砂才不喜欢歌舞,如果不是某人兴致高昂她一曲也不想听:“咱们去跑一圈。”再不活动真老了。 夏之紫眼睛陡然发亮:“真的?” 050 朱砂奇怪的看他一眼:“本宫什么时候骗过你?” 夏之紫故作思考的想想:“也是。” 御用赛马场从夏之紫登基至今扩建了六次已经颇具规模,嫣然成为这些孩子们斗马演战的场所,朱砂平时不常来,零星的几次也是验证他们的成绩。 夏之紫换好衣服出来,身后站着朱砂送他的良驹,整个人看上去英姿飒慡、器宇不凡!他却闲闲的看朱砂一眼,似真似假的道:“母后风采依旧。” “比不上你们年少轻狂,你就嘴贫吧。”朱砂笑笑,抚摸着海阔苍老的身体,虽然已经不能跑了但还是被她牵出来,只是不打算让它参赛:“紫儿,如果你输了别忘了为母后舞《剑飞天下》。”这小子还是很小的时候见戏子舞,学来表演给自己,可是大了以后,坚决不跳了,说是奇丑无比。 夏之紫脸顿时绿了,他当初傻,母后还提:“如果母后输了,今晚可要陪儿臣共进晚餐。” 朱砂自信的看他一眼,翻身上马:“有何不可!” 夏之紫轻松跃上,看似无所谓的神情却有必赢的信念。 锣声响起。 两匹马飞速而出,大陆上首屈一指的名驹如两枚张满的弓脱弦而出,瞬间消息在众人的视线。 荣安心慌的四下看看,额头已经冒出冷汗,心思却不在跑远的皇上身上。 夏之紫跑的很快,长期的训练加上他从不服输的个性,超过年久不运动的朱砂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他还是让了一刻钟后费力直追,远远把母后抛在身后,却在第三个转弯的地方又慢悠悠的等她。 那是一种恍惚的错觉,他从不知有朝一日他竟能在母后最擅长的活动中有如此优越感! 朱砂的骑术的确退步了,但感觉仍在、jīng神仍在,朱砂认真的飞出。 夏之紫立即策马狂奔,待夏之紫快冲出终点的时候,身后的叫喊让他快速从马上跃起向身后的人冲去! 夏之紫牢牢的把朱砂抱在怀里稳稳落在地上,目光冰冷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影:“大胆!来人!还不将此人拿下是!” 赵公公惊吓的丢了手里的珠子,惶恐的跪在地上:“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才该死奴才该——” 朱砂已经稳定,只是刚才看有人影冲出了本能的喊了小心,是紫儿太小题大做的把她移开马匹:“抬起头来。” 赵公公不敢,浑身颤抖的缩卷着自己,不忍冲撞凤颜:“奴才貌丑,不……不敢冒犯天颜……” 夏之紫不耐烦的看着地上的人:“太后让你抬头就抬头!你敢抗旨!” 朱砂离开紫儿的臂膀,心想他今天吃枪药了,刚才的惊鸿一瞥她已经发现此人的面目有问题:“抬起头来,本宫恕你无罪。” 赵公公突然很胆怯,他怕眼前的人不记得他,更怕让天家看到自己见不得人的一面,他突然想跑,他宁愿让太后只记得他以前的样子,哪怕太后永远想不起来他,也不想如此不堪过。 夏之紫见他不动,冷声道:“来人!把他脸掰起来!” 荣安已经心跳加速,快了,快了,gān爹会发现吗! 赵诚惨绝的脸瞬间呈现在朱砂面前,狰狞的伤疤像两条嚼碎的虫子盘卧在他的脸上,一颗颗类似米粒大小的扭曲坑点赫然可见,朱砂qiáng忍着胃里翻腾的食物撇开头,太久不见这些受不得。 万福异常冷静的看着此人,只是目光似有似无的在众人身上扫过。 荣安很怕,但惊讶和嫌弃的表情又表现的很到位。 chūn江心里陡然一惊。 荣安已经六神无主,但是他知道他不能露出马脚。 片刻,朱砂的声音略点惋惜的响起:“怎么弄成这样了。”如此漂亮的眼睛却…… 赵诚认命的跪好,天家忘了他,忘了就忘了,他不想让天家想起他此刻的样子,突然他不想说话了、不想按照原来的布局走下去,就这样消失未尝不是对自己以前的肯定,毕竟他曾经受宠:“奴才斗胆冒犯了太后,奴才罪该万死,奴才这就去刑房领罚。” 夏之紫冷静的看着他,虽然他出口的话不是事先安排好的内容,此刻的他依然面无表情。 朱砂反而开口了:“chūn江,本宫看他有几分眼熟,你可记得?” 赵诚闻言眼泪不期然的流出眼眶,太后记得,太后竟然记得! chūn江谨慎的看万福一眼。 万福平静如初。 chūn江硬着头皮道:“回太后的话,记得,玄天历二年时有个为太后按摩的小太监,不就是他吗?奴婢看他的眼睛就能看出来。”这份恩情她给了,希望他能记住!chūn江看向赵诚的目光冷了几分,她不相信这是意外,只是不知他怎么打听到太后今天会来这里! 朱砂也恍然记起,往事一幕幕回转,才发现世事无常,她记得他……是位很jīng致的少年,那种jīng致让她有几分恻隐之心,想不到却……“明日收拾一下,还来静心殿伺候吧。” 朱砂说完带着众人走出赛马场,马匹已经被侍卫牵回去搭理。 赵诚哭着蹲在地上,错综复杂的情绪让他心里承受不过来的疼。 夏之紫看了后面一眼,跟上:“母后,还是给他个闲差算了,他的容貌……” 朱砂看他一眼没回答他这个问题:“你功夫不错,回头该赏赐徐君恩。”只是被他按了一下,腰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下手没个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