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柚一看就像长情的人,喜欢上什么等同于认定,不管时间多长也不会变。 奚柚打开汽水,冰凉酸甜的口感涌入唇舌,一下减缓了夏日的燥热。她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 “小姐妹,和家里人吵架了?”齐瑶大概能猜出来,“因为跳舞?” 北楼的舞蹈生开过玩笑,就连午休的时间对他们来说,都可以称为“奢侈品”。 奚柚成名早,无论是实力还是外貌,她能选择的路太多了。相比之下,她压根没有必要在跳舞这苦路上死磕。 奚柚:“没吵,但差不多。” 包厢光影流转,安静了几秒。 “其实北楼的姐妹都很想问你,”齐瑶轻声问,“奚柚,你还回去吗。” 奚柚没直接回答:“阿瑶,你跳舞多久了? “我算算。八岁开始……九年了。”齐瑶笑了,“我都没想到我跳了这么久,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看了你的饭拍,才决定继续跳舞。” 最开始是奚柚属于从小有知名度,但流量不够的艺人。后来是粉丝剪辑了个她吐槽怼人的视频,迅速出圈。 当然,靠这个出圈的,黑粉注定不会少。 从全网黑到流量和实力双开花,奚柚做过的太多,说过的太少。 齐瑶到现在还记得视频的内容。 那天是户外的剧场表演,bào雨寒风,雨打在人身上都会觉得疼,舞台地面是湿的,走路都觉得滑的情况,更别说是跳舞。 女孩踩着雨滴迈开的舞步,握着风展开的手臂线条,摔倒再继续的重复,像是从gān涸贫瘠的土地里,承载着诧异希望,恣意生长出的玫瑰。 齐瑶看了采访,其实那天只有她一个人愿意上台。 他们北楼太多人是因为奚柚决定走上这条不归路。 他们都太希望她能跳下去了。 齐瑶笑,想让话题轻松些:“前辈,你跳了十几年了?” “十三年。”奚柚在手中捏着玻璃瓶,“爱好都养成本能了。” 她今年十七岁。 她跳了十三年了。 “舞蹈真可怕。”齐瑶感慨,“我们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一半都用在上面了。” “是挺可怕的。”奚柚敛着眸,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梨子要过来接我,我先出去看看。” “那你快点回来——” 奚柚往外走,路过包厢,门是开着的,和她之前戴那个包厢截然不同。 少男少女影影绰绰,烟酒味压得人喘不过气,打牌摇色子的声音漫开,颓废又张扬的嘈杂。 她刚打算迈开步子,眸光锁定到角落里的少年。 靠在沙发上,下颌线利落分明,黑色鸭舌帽遮挡了眸光,唇边咬着烟,猩红燃烧出薄雾。 混不正经的痞气会令人退避三舍,又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和那个学神,完全不同。 “是不是我的错觉,门口那姑娘看着怎么那么像人间jīng灵?”有人惊讶。 烟夹在骨节清晰的手指间,陆枕川抬眸,门口只闪过模糊辨认不清的人影轮廓。 “人间jīng灵说的不是奚柚吗?少做梦了,人小仙女不来这混!” 陆枕川灭了烟,旁边姑娘凑过来递酒,他偏了下动作,“让开。” “……” 旁边有人笑:“川爷是真‘铜墙铁壁’,不管多好看的姑娘,都能面不改色给人拒了。上回不还有一什么校花,硬生生被川爷气哭了。” “川爷拒绝过的美女可太多了,不过我是真好奇,他最后会栽哪个姑娘手里,最起码得是个仙女,就——就奚柚那个标准的。” “我也挺好奇的,”邵和枫和他碰杯,暧昧问,“阿川你对人奚柚妹妹,有意思没?” 陆枕川一饮而尽,动作gān脆利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混笑了声。 “够了啊。” / 裴执礼堵车还没能过来,奚柚gān脆直接走到安全通道接电话。 大概是受电影剧情影响,裴执礼啰嗦得很,反复开导和确认安全,生怕她下一秒就去自寻短见。 她并没有那么极端,再三保证且发了定位过去说等他来,这通电话才算了结。 安全通道里的光线昏暗,绿色荧光的楼层牌缀着。 喧闹和黑暗jiāo织在一块,烦躁感扑腾得厉害。 奚柚轻呼出口气,推门走出去,面前突然落下一阵yīn影。 有男人chuī了个流氓哨,“这姑娘是真漂亮,看那腿和腰,绝了。妹妹,一个人来玩儿?” 奚柚只带了口罩,低着头想从另一边走,又被人重新挡住。 她今天正烦,半点耐心也没有,“让开。” “呦这么凶啊?”男人笑声浑浊,“去楼下跟哥哥跳个舞。” “说到跳舞,等等——这姑娘我怎么看着那么像那个明星,就那个什么柚子,跳舞跟仙女似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