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 正是多数人准备吃饭的时候,也是大街上人流量最多的时候。 江成和柳青衣只是坐在较远处的屋顶上,望着被重重人群围起来的一处低矮平台。 鸦城城主与其夫人套着一身朴素布衣。 只见余洪臣似乎讲了什么。 突然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百姓,就变得群情激愤起来。 甚至有人开始往他夫人的身上扔起东西。 但她不闪不避,灵气也未使用,任由各种软的硬的,红的黄的,砸在身上。 余洪臣神情沉痛,但并未第一时间阻止,这是她必须要承受的。 半盏茶过后,余洪臣还是侧身给她挡住了一部分。 见他如此,众人念在平时城主处事待人上,渐渐的住了手。 嘈杂的群众终于安静下来,但两个人也已经被扔的披头散发,狼狈不已。 柳青衣看到这样一副画面,只是紧握着江成的手。 她想着,如果有一天,她的身份曝光于世,迎来的会是这样的待遇么? 应该不会吧,那群人…巴不得将鬼剑门赶尽杀绝,或许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有。 江成呢?他要怎么办? 从这次事件来看,他姐姐当的官,地位好像挺高的,单单凭借一个令牌就有这种效果。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官职,但仅仅凭借御史和城主的态度,绝对低不了。 很有可能是帝皇近侧那种职位。 还有那两个戴着面具的远游境护卫。 他们好像有压制气息,所以看不太出来,但直觉上不会只是小远游。 江成说那是他姐姐的朋友,但她认为,只是朋友,应该不会护他一路… 而现在那两个人又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真是厉害的隐匿手段。 而且总觉得江成,是不是还藏着什么秘密? 那个令牌应该是他姐姐的吧,有如此效力的东西怎么可能随便给别人。 除非江成也是具有某种地位的人…不会真是皇亲国戚吧? 想到这,柳青衣稍微偏头,仔细瞧着他的侧脸。 江成在看到历静婉自废修为,吐出大口精血时,就感觉到事情应该差不多结束了。 人群的情绪也被消磨掉了一些,再加上余洪臣也跟着她跪下去,哐哐哐磕起了头。 鸦城居民本就不会有处置城主夫人性命的想法,他们只是想好好过日子,只要余城主还在,他们小日子就能过的舒服。 如果不是在这里,他们连唾骂的机会都不可能存在。 跟着起哄的人群中又能有多少,实际上关注那十二户人家的? 多数人就是这样,只要不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哪管他洪水滔天。 所以帝皇也只能跑到这种偏远的地方来实现理想。 好像在遥远的那边,高人太多了,看见你立个这么个王朝,可能以为你装比,顺手就帮你个小忙,把人全扬了。 那还玩个屁。 想到这,江成神色间有些戚戚然。 好险自己境界低微…要是等到倒悬境之上,再碰到这种破事,那估计就得叫做叩心局了。 那时候真就是,你让我做选择,就是想坏我道心。 所以就该直接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掉,当作无事发生。 解决不了,捂上耳朵就跑。 哪有这么麻烦。 “你在想什么?” 懒得再看,江成瞧向身旁的少女,却发现她居然也在盯着自己。 “…想你啊。”柳青衣竟是轻笑着说了这么句。 哈? 江成连忙用手捂住她的额头。 这这这…没发烧啊? 咋回事儿? 柳青衣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踩了江成一脚。 我这样说就不行? 你什么意思? 没理会她的小别扭。 江成挑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会儿。 嗯… 剑眉星目,挺鼻薄唇,眼神含秋水,入手如温玉。 没错啊,应该是我老婆啊? “!——” 她左手忍不住放到江成胸前,轻轻推了他两下。 这是在屋顶上啊!不会有人看到吧! 虽然她这么想着,但口中…却没有放开那个不断袭击的温热。 小白似乎感觉到了异常的氛围。 “咻”的一声从柳青衣身上跳下,尾巴还不忘狠狠抽了江成脸一下。 挪到了另一处盘着。 这也太热了,窝着一点都不舒服! 商素月早上是一个人走出来的。 似乎一直没有人有空闲搭理她。 她走在大街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昨天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子震和余子平一大早就被人带走了,听说是要去北方。 而城主和历夫人在这里赎罪? 我难道,打坐打了一个月吗?? 正这么想着,前方拥挤的人群中让出了一条路。 浑身不忍直视的余洪臣,搀扶着自己的夫人一步步的往城主府挪去。 路上的人群则是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虽然他们没想到夫人居然会杀人,有点可怕,但城主也已经起誓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情绪发泄完,大家还要过日子,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毕竟城主在鸦城居民心中的地位是很高的。 走着走着,余洪臣也是看见了茫茫人群中那突出的身影。 “商姑娘,招待不周,还请见谅。”余洪臣苦笑道。 好不容易有个客人,自己家却发生了这种事,唉,作孽啊。 “城主叔叔,你们家这是…”商素月张了张嘴,不知从何问起。 李夫人脸上身上,又红又紫的,看起来也是无力多语。 “有位大人来鸦城办案,至于其身份就不得告知了,”余洪臣摇了摇头,“素月姑娘不是还要去采药么?是否需要府内派遣一些护卫与你同去?” 虽然府内事务繁忙,但是对于这位姑娘他还真是有些不放心,如果再出现个什么三长两短,百姓对他的信任便要岌岌可危了。 “嗯…不用了。”商素月摆了摆手。 说实话,她对余家的男人已经感到有些阴影。 余洪臣估计也是修炼大力金刚猿功法的,身上肌肉也是有些遒劲。 看到这,就想到余子震。 想到余子震,心情就非常不美丽。 “也罢,商姑娘保重。” 既然人家不需要,也不能强求,余洪臣只能微微点头。 “那,余城主,历夫人,后会有期啦。”商素月挥了挥手。 也不知道江成哥哥和那个狐狸精去哪了… 算了,自己还是赶紧采完药草回去吧,反正又碰不到面,想他还恼火。 紫微山。 “青衣,我告诉你个好消息怎么样?”江成拉着她的手道。 在刚才那番过后,青衣的脸颊与耳朵,居然还是有些褪不下去的嫣红,颇为动人。 赤鸡! 要不下次试试在街上? 虽然这么想…但还是算了,这也太拉仇恨了。 会被人打死的。 “什么?”柳青衣轻蹙眉头,有些疑惑。 怎么突然间就有什么好消息了? “其实昨晚我在余家的仓库,拿到了个玉简。”江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