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扣著自己心脏时,他伸出手,闭著眼睛说:聂闻涛……” 我松了下手劲,应了声。 你今晚做饭给我吃吧,我先睡会。” 我点头,说,好。” 他没再说话,过了半晌,我探手,感觉他的气息。 他还活著,我就可以做饭了。 第68章 他醒过来时,疲惫胜过以往任何时间。 好几天都是昏昏睡睡,半天都睁不开眼。 也一句也不说。 偶尔清醒的时候,他就对我笑笑,摸下我的脸,然後又垂下手,继续睡了过去。 他负责的医生好几次要我跟说话,我没听,去了公司,上我那几个小时要上的班,他不想醒来,那就不醒来吧,我呆在他身边只会让他多想。 胖子说:老大,你就陪著他吧……”他欲言又止,没再说什麽。 他,和其它的兄弟都认为,他没几天好活,我能陪一天算一天。 但这些,我管不了。 他能活,挺好,我可以更多贪看他几年的容颜,多抱他几年的身体;但他如果不想活,我不会bī他。 我会眼睁睁看他死去。 再去陪他。 他决定怎麽样。 那麽,事实就会怎麽样。 不会有什麽改变的。 从头至尾,我都知道,无论他在不在我的身边,对我都不会有什麽影响。 如果他死去,我能活就会活,不能活,就跟著他死去。 其它的,都没什麽好再计量的。 我计算一辈子,不过就是贪图能在最後一秒自己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我的命谁都不属於,不属於他,也不属於任何一个,只属於我自己,我想什麽时候活著就什麽活著,我想当谁死去跟谁死一同死去的时候就一同死去。 谁都不能支配我,包括他。 王双唯某天醒过来,叫人来叫我。 我从公司赶了过去。 他难得清醒,问我:聂闻涛,你在想什麽?” 他很少这样叫我,跟我说话,从来都只是陈述,不叫名字。这样连名带姓叫我,很少见。 我没回答,也不想回答,都没有意义。 说太多,没有必要;说几个字,只是敷衍;都不是我想要对他的。 拿过护士手上的药,喂他吃下去。 他生气,脸庞有一点红,很凌厉,你到底在想什麽?” 如果换当年,他年轻,或者他健康,他都会不这样说话,他会不屑的,骄傲地说:你想什麽?” 像听我说出我的想法,都是他最大的忍耐。 但是,他病弱,说话都色厉内茬……他已经放弃了一些事情了。 我不想bī迫他,也无力回天,只好接受。 也就什麽也回答不了他。 你在想什麽?”他不吃药,硬是坐起来。 我对他说:我不管你想什麽……你也……别。”我想再让他吃药,但如果他不吃,我也不勉qiáng。 我不会做让他勉qiáng的事。 他想死,那麽他就死。 我不可能bī他做不想做的事,包括死亡。 任何bī他的事,不管多少年,我的回答都是两字:绝不。 他笑了……咳嗽了几下,问我:你傻了这麽些年,就没想清楚?” 我没说话,我知道他会说一些花言巧语,他总是那麽聪明,一些话总是能哄骗我。 但是,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一无所有的又脏又穷的小乞丐了,他的话,他想说就说,我能听的就听,不能听的……看著办。 你看……”他微笑,显得非常有耐心,这世上这麽多人,那麽多优秀的个体,好多人也有美丽的灵魂,也跟你契和,一个人一辈子不是只爱一个人的,当伤心过去,就会遇到一个你爱的人的,他会和他相处融洽,他会心疼你,好好待你,你也会好好爱他,珍惜他……” 他接著下去说了一堆,我没心思听他的话,只是把他不想吃的药放在一边,把他挺喜欢吃的鲜虾粥放在嘴边chuī凉,粥太热,会烫著人。 第69章 王双唯那天醒来,没见著聂闻涛,倒是见到了一旁的吴起然。 於是,王双唯只好跟惟一见到的人说:刚才我做了个梦。” 吴起然见他一本正经,皱眉,什麽梦?如果是chūn梦就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