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板起脸,连连摆手:“你们安静点,别的班还要不要上课了,以为咱们二班疯了。” 同学们被迫克制了一下情绪,几个人说:“老师, 您继续, 您继续。” 称呼已经换成了尊贵的老师。 老张也是哭笑不得, 继续说:“我呢,一向很民主,打算问问你们的意见,是现在去,还是期中考试过后去。先提前说好了,玩得太多,小心家长会过不了关。” 理智上,大家都知道,应该收收心,一切等期中考试之后再说。 但……实际上高中生哪有那么多理智可言。 大部分人的想法都是,早去早快乐,晚死晚超生。 老张心里估计也知道结果,说是民主投票,实际上就是举手表决,连数都没数,大致看了一下,全班90%以上的同学都要求尽快去,尽早去。 解决完这件事,离下课也不到五分钟了,老张布置了作业,叫姜星时的名字:“班长,待会儿来办公室一趟。” 同学们挤眉弄眼,都知道老张的意思,估计是和秋游的安排有关。 姜星时出去的时候,得到全班同学的注目礼,非常热烈。 “班长,回来一定要告诉咱们,秋游是怎么回事啊。” 姜星时当然不会违背大众意愿,笑着点头。 对于大多数班主任而言,还是期中考试更重要,所以都选了考完去。高二二班是少数几个主动要求期中考试之前去的,所以不出意外,秋游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时间是这周周末,两天一夜,乘大巴去郊外的多禺山,在山上的酒店住一晚,第二天下午返程。不仅有班主任陪同,政教处和教导处的老师也要一起去,防止学生出现意外。 从周三到周五,每一个课间,全班热议话题都是周末的秋游。 颜又并未对此表现出兴奋,毕竟他是一个对人过敏的万人嫌,这种集体活动一贯是能逃就逃,没有逃的理由也很简单,之前被姜星时忽悠着答应了,不能毁约。 周五晚上,明天要出门坐车,应该早睡,颜又却很难入睡。 他想了很久,为了不表现得过于土鳖,在网上搜到一个秋游的一百个注意事项,聚jīng会神地读到第二十五条,才发现不对劲,正文完全是小编来回车轱辘,没有参考价值。 至于另一个参考对象谭修明也没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意见,毕竟对于谭修明这样的人来说,无论何时何地,都不需要准备,且混得很开。 颜又又将背包收拾了一遍,确定带好了所有必需品和过敏药,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周六的早晨,秋高气慡,是个出门的好天气。 校门口停满了大巴,颜又在前面的路口下车,背着包步行过去。 人已经来得很多了。 姜星时没有上车,站在车门不远处,负责清点人数和签到。 颜又停在姜星时面前,对着签到表有些犹豫,笔是很多人用过的,他准备拿纸巾擦一擦。 姜星时自然地从口袋中拿出另一支笔,解释道:“这是我的。” 顿了顿,又说:“我帮你签也可以。” 颜又觉得不太行,虽然不知道姜星时为什么会带两支笔,但如果自己让姜星时签了,被别人看到,似乎不太好。 说徇私枉法太过严重,但好像有点那样的意思。 颜又在签到表最后一行写上自己的名字,准备上车的时候,姜星时叫住他,说:“车上没有单人座。” 颜又抬起头,他很少乘坐公共jiāo通工具,在此之前,并无了解。 姜星时平淡地叙述某种可能性:“到时候要是有人要坐你旁边怎么办?” 颜又愣住,好像也的确不能叫别人走开吧,座位有限,做人不能那么霸道…… 姜星时见颜又转过身,看着自己,才笑了笑,提出解决的方法:“要不要和我一起坐?” 颜又点了下头。 实际上,即使姜星时不说,颜又也准备等他一起。 与别的同学相比,姜星时是一个不会让颜又感到难受的选择。 也许是胡编乱造的脱敏治疗的确有什么科学依据,所以起效了。 颜又是这么想的。 和姜星时一起等待签名的时间,颜又没有觉得难熬。 同学来得陆陆续续,没有人来的时候,姜星时和颜又聊得很随意。 他看了颜又一小会儿:“今天也不上学,怎么没戴耳钉?” 颜又看着正在前面巡视的杨主任,瞪圆了眼,yīn阳怪气地开玩笑:“班长,最近风纪委员会的业绩是不是不够,要拿我去冲业绩?” 姜星时不会被这样的眼神威胁,听到颜又的话,很轻地笑了一声:“不会被发现的。” 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杨主任来了,我也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