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江晟没看他,目光安静地落在湖面。 “我出生以后,公司生意就更差了,需要大批裁员,他们两个人也开始走霉运。我爸还卷进人命官司里,被关着审了48小时。 他们两个都非常迷信,听别人提了一嘴可能跟我出生有关后,就带着我去算命。” 顾思南呼吸一滞。 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算命的说我命里带煞,天生克他们。公司生意会变差,他们运气会差确实是因为我。 所以从此以后,他们就很讨厌我。 数不尽的bào力、冷bào力,不管不理不看,把我丢给保姆,饿不死就行。” bào力。 冷bào力。 五个字,顾思南破防了。 他想起那些曾经被曝光出来的nüè待儿童案,小小的孩子满身的伤,提起父母,本能地瑟缩。 江晟小时候,也是这样被对待的吗? 他以为,江晟只是被弃养,跟他被放养没差多少。 原来不一样的。 他还是更加幸运。 “我六岁生日那天,他们把我带到游乐园,故意让我走丢,”江晟的语气依旧没有半点起伏,“等我被好心人送去警察局,警察再送我回家,已经人去楼空,他们走了。我再也没见过他们。” 顾思南听得手心冒冷汗。 六岁,那么小,而游乐园人群那么密集,被丢在那里,万一被拐走怎么办? 幸好,江晟遇见的是好心人。 他心里酸酸的。 有些疼。 他不知道江晟花了多长时间,心脏有多大,才能像现在这样,说起这些事情,那么云淡风轻,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你……”顾思南说了一个字,又重新闭上嘴。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更没办法安慰。 言语有时候很苍白,说出来不过徒劳罢了。 许久,他才哑着声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说你很疼,看起来很不安,”江晟望过来,细碎的光落在他眼里,为那双总是写满冷漠的眸子染上了淡淡的柔光,他的嗓音很轻,像仲夏夜的微风,“我想转移你的注意力。” 顾思南思绪停滞了好一会儿,才一点点捡回来,他抬眸,跟江晟四目相对,“我好多了。” 这句话并不是谎言。 原本记忆回来以后,他整个人都是混乱的,很不好。 他以为的预知梦,原来真实发生过,他已经导致陈珂成为植物人。 而他自己,也死过一次。 他甚至清楚记得死亡前的那份疼,那份孤零零。 他没办法心大到瞬间就接受,所以他觉得疼,觉得不适应,想要大哭,沉默不想说话。 但听江晟讲他的过去,他乱糟糟的思绪得到一个缓冲的时间,能够平静下来了。 “还会疼吗?”江晟目不转睛望着他。 “不疼了。”顾思南肯定地回答。 江晟唇角弯起了一个轻微的弧度,“那就好。” 小指蜷了下,顾思南有些紧张,“你不问我发生什么了吗?” 江晟将捏在指尖的树叶丢出去,叶子轻飘飘的,很快掉在他的脚边,“你愿意告诉我,我就听。” 顾思南垂下眼,“……抱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江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颗水果糖,放进顾思南掌心,“你不想提,我不会问。” 看着掌心的糖,顾思南终于露出笑容来,“你哪里来的糖?” “你之前给我的。”江晟轻笑了声,“我没吃。” 顾思南拆开果纸,把糖放进嘴巴里,满口腔的甜味,“看来以后可以多给你一些,你放在身上,然后给我吃。” 江晟颔首,“可以。” 舌尖拨弄糖果,顾思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刚才忘记了,楚光合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你头疼的时候就跑了。” “你有没有把楚光合打趴下,让他下次再也不敢来挑衅了?” 江晟:“有,他发誓不再出现在我面前。” 顾思南满意了,不过还觉得有点遗憾,“没让他们跪下叫爸爸,大声说我错了,总觉得不太过瘾。” 他可是挨了好几下打,现在还痛着,明天肯定要淤青的。 江晟说:“可以回去找他们。” 顾思南嫌弃地撇撇嘴,“那还是算了,不太想伤眼睛,毕竟他们太不符合我的审美了,而且有那个时间,我拿来多做几道题多好。” 夏日的微风拂面,带来些许凉意,顾思南两脚伸直,后跟点地,忽然问:“江晟,你觉得我高考能考好吗?” “高考?” “嗯,高考。” “会的,”凝视顾思南的双眼,江晟的语气认真又笃定,“你会考得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更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