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固执,居然不由分说用了命令的语气:“坐下!” 他好像有点发懵,以及来不及恼怒,身体就跟随了我的语言,坐下了。 开玩笑,我老师可不是白当的,我保管教训任何人,都会让他有一种在重温学生时代的糟糕感受。 我不顾他的挣扎,撩起他的裤腿,果然,膝盖有点青。我找到家里的药箱,喷了云南白药上去,然后将红花油倒在手心,搓得热腾了起来,然后覆盖在他的膝盖上。我跟他说,“以前我小时候,我摔倒了我妈就是这么给我揉了,第二天就生龙活虎,何况你身体还这么好。” 我从小身体不是特别好,大概是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我听我妈说,小时候家里没钱,买不起奶粉就给我喂豆浆,我听着我的童年简直都想哭了,后来就好了点,可是我读书的时候,还是会比同龄人矮一截,现在能长到177,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我揉了好一会儿,因为头顶的视线,我不敢抬起头与他对视,所幸只看眼前的那团淤青。 浓烈的红花油气味从我的手心,他的膝盖开始向外扩散,很快就扩散到整间屋子都被入侵了。 “我们走了吧,你还能开车吧?” 他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脑袋,“就是磕了一下而已,当我骨折了啊?你……”他指了指我说要带走的钟表,“你还拿不拿了?” “下次吧。”我看他打算站起来,下意识地去搀扶。 “我没——”他话还没说完就终止了,也没推开我的手。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态发展成这样,是我们一开始都没料到的。 赵寅杉帮我把东西全部搬到新家里,我收拾了一些,后来实在没力气了,他说,“还去看门门吗?” “去啊!”我打起jīng神,“怎么不去。” “那走吧,不远,开车就十分钟。” 门门是一只不大的哈士奇,犬舍的工作人员说,“长得很快的,领回去几天就很大了。” 它不像普通哈士奇那样,是浅棕红混着雪白的皮毛,额头上的三把火像一个三叶草花纹,眼睛是鸳鸯眼,一只蓝一只棕,都非常漂亮,我摸了一下它的耳朵,“没那么二呀,挺帅的。” “不是所有哈士奇都二的,这只长得不二,但性格挺二的。不过这只狗是母的,”她笑了一下说,“可的确是很帅。” 我听了他的描述,对于养宠物这件事来了一点兴趣,我挠了捞门门的下巴,顺了顺他的毛发,听工作人员跟我讲解养狗知识。我听得很认真,不时还发问。 我在犬舍逗留了很久,然后才把门门带走,它有点怕生,但多亏我长得和气,所以和它这么一点时间的接触它也不抗拒我。 我把门门关进了房子里的一个专门为大型犬设置的小房间,比婴儿车略大一些,到达我胸口那么高的木门,涂成了地中海风格的蓝。 我听见了不远处学校的打铃声,知道不能耽搁了。 我拿起钥匙走了出去,说,“我去接我弟弟…你还是先回家吧。”尽管这么说很不近人情,但我肯定不能让程成看到他,更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现在貌似关系挺熟的样子。 “真遗憾,”他抱着手臂站在我旁边,“我晚上还打算蹭吃的呢。” “下次吧,总归有机会的。”我说,“对了,下次过来……千万得提前打电话,万一我弟弟在呢……”在的话,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要知道我的手机给赵寅杉的备注都不敢打全名,打的是“三查”,因为打人渣好像也不妥,我就拆分了渣字。 我们并非一同进的电梯,所以我并不知道,我走后赵寅杉上了楼梯。 程乖乖在我的办公室坐着玩手机,办公室里没几个老师在,我问他,“等久了吧?” “没多久,”他背上书包,问我,“搬哪儿了?” “就学校不远,你想回来也很方便,几分钟的事儿。”我想到,差不多是抛弃我的奔奔的时候到了。 “怎么想到换房子了?” “原来房东的儿子快回来了,就不打算租给我了,”我摊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刚好房子快到期了,我就换了一个。” “哦。”他点点头。 我知道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想和我住一起。 “先陪我去买菜吧……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吧,”他说,“做点藕盒?” “行,”我笑,“炖个绿豆排骨汤好吧。” 当我们回到新的家里,程乖乖的态度我显然是猜对了的,他瞪着眼睛,“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不贵,人家急着租出去,我就刚好要了,比原来那个没贵多少。”我让他放宽心,他是不知道我已然成为了一枚穷光蛋,我估计我的存款还比不上他的。 程乖乖还是一脸狐疑,我只得说,“你的房间,进去看看吧。” chuáng具我下午的时候就铺好了,也把洗漱用品拿了出来,“还没搬完,下次再去一次,顺便把那边打扫一下。” 他看了一圈,“还有条狗啊。” 我说,“原主留下的,要我帮忙养,我也就同意了,它叫门门。” 程乖乖对这狗不感兴趣,他漫不经心地点了一下头,说:“我进去睡会儿。” 我只得说:“我煮好饭叫你好了。” 我发现这房子厨房好高端,我都是一边百度一边弄清楚功能的,但我学习能力qiáng,所以很快就搞明白了那些看似复杂的厨具,什么破壁榨汁机,垃圾处理器,洗碗机,我都是第一次见。 我把炸藕合盛了起来,又把切成丝的小南瓜倒进炒锅翻炒起来。 我揭开炖了汤的砂锅盖子,脸埋进热气里顺便做了一下美容,我用勺子搅了一下,绿豆已经炖烂,再小火闷一下就差不多好了。 正当我打算盛起来顺便喊程乖乖起chuáng了,我的手机在兜里响了起来,一看,哦是三查。 “喂?” “你做什么好吃的了。”他声音听起来挺……饥饿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做饭?”我诧异。 “我闻到了。”他说。 “闻到了?”我更诧异了。 “对啊,所以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我讷讷地报了菜名,“炸藕合,炒小南瓜,还有绿豆炖排骨。” “我去,”他骂了一声,“我和景阳都还饿着呢,饭好了吗?” 我更疑惑,他问这么多是要gān嘛?解闷吗?“好了。”我答道。 “那快给我开门。” 我:“……” 这种人真是生平所见。 第13章 第 13 章 我看了一眼程乖乖房间的动静,他还在睡觉,于是我壮起胆子跑过去开了门,果然,门口站着赵寅杉。 我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谁叫你做饭那么香!” 我瞪了瞪眼,“这他妈都能闻到?…你住哪?” 他面不改色,“你楼上啊。” 我:“……” 心情有点难以总结了。 “你怎么不说?” “你也没问过我啊,”他一脸着急,“快点儿,我饿了,能不能给我打点饭,再来点菜。” 我说,“那恐怕不够了,我照着我俩的食量来的。” “你怎么不多做点??” 我一脸无辜,“你也没问过我啊。” “……那就来我一人份的,我蹲楼梯口吃完再上去好了。” 我难以置信,“你侄子吃什么?” “他啊,”他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一脸理所当然:“吃外卖啊。” ……我简直要懵bī了。 怎么能有这样的小叔呢?你确定你们是一家人? “那你等会儿,”我掩上门进去,打了适量的饭,然后把两道菜盖在米饭上,最后用另外的碗装了汤,“你吃完给我放门口吧,等他睡了我再收进来。” 我发现我们这样很奇怪,特别像搞地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