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贤一样样地清点着,从箱底摸出一个如同手镯一样的东西,只是比手镯大了数倍,看着似乎是木头和金属制成的。张贤用手一扳,“手镯”断开两半,露出数根细线。张贤把这个手镯的一半摆在面前,翻过来别在一个细铁丝编成的支架上,右手取了一个细长的铁钩,在手镯内侧轻轻调校。 张贤的左手一翻,一枚闪亮的银币变成,接着手又一勾,银币夹在手背的缝隙之中,竟翻滚起来,从一个手指缝,翻到另一个手指缝,手背瞬间翻完,银币又转到手心中。只见张贤左手平放不动,只有五个手指不断弹动,那枚银币如同一个陀螺,在张贤的左手上一圈一圈地环绕,从手背转到手心,再从手心转到手背。 张贤看也不看,只是盯着眼皮下的手镯,右手轻轻用铁钩拨动着,如同机械钟表微微移动,咔啦轻响,左手上那枚银币似乎随着张贤右手的动作,时快时慢地不断在左手上滚动。 第二天中午,张贤提着大皮箱走出了房间。尽管还是穿着昨天那一身衣服,但张贤的头发却已经修剪过,不再蓬乱不堪,而且满脸的胡须也剃得只剩下青碴。若不是张贤衣服不变,仍旧提着那只显眼的大皮箱,客栈老板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昨天张贤还是个落魄的艺人,今天看着倒如同一个翩翩公子。 张贤jīng神不错,在客栈大堂点了碗汤面吃了,又找店老板买了几个jī蛋,便走出客栈,向着昨天演出的胡同口走去。 张贤走到胡同口,就看到已经有二三十人神态焦急地等候着他。 众人见张贤来了,打量了一番,才算认出是张贤,都是喜不自胜,纷纷上前,把张贤围在中间,七嘴八舌问张贤今天要表演什么。 张贤环视一圈,见豁牙金、蹦二狗等人守候在一边,并没有围过来,豁牙金身边有一个jīnggān的年轻人,正听着豁牙金念叨着什么。豁牙金身边的年轻人,正是李易。 张贤并未多看,任由大家围着,满脸笑意地走到昨天表演的地头,照着昨天的样子,摆好了大皮箱,披上了红布。 张贤对大家鞠躬抱拳,说道:“谢谢各位捧场!今天给大家带来一个戏法,乃是本人所创,称之为‘木偶计’。” 众人哄然喝彩,围得更紧。 豁牙金带着李易和一众流氓,推开众人也挤了过来,大家知道这些人不是善类,只好都面带不满地给他们让开。 张贤点头一笑,双手在胸前一合,翻翻滚滚一番,叫了一声,“呔!”竟在手中扯出一个细铁条做成的笼子,约有两指宽窄,正正方方的。 这么大的一个铁笼子空手而出,引得围观众人一阵低呼。 张贤把铁笼子放在大皮箱上,抱拳说道:“我有一个木偶,是个活物,能跑会跳,若不用铁笼子把它罩住,恐怕它就能跑掉!” 张贤一弯腰,用手在大皮箱上一按,手一抬起,顿时见到一个穿着长袍,一指多高的木制小人从张贤手掌中掉出,正好坐在皮箱上。这木偶小人低头坐着,有眼有鼻有口,五官齐整,头上戴着一个瓜皮小帽,模样倒是可爱,可是一动都不能动,哪里像是活的。 有人喊道:“这木偶不动啊!” 张贤说道:“不急!他的魂魄在我口中,待我把它用铁笼子罩住了,向它chuī一口气,它便活了。” 张贤说着,把铁笼子提起,将木偶罩住。 张贤说道:“大家可要看仔细了!”说着蹲下身子,对着笼子里的木偶chuī了一口气。 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突然有人惊叫道:“动了!动了!” 木偶果然动了!那木偶脑袋甩了甩,抬起头来,左右转了一转,身子又是一抖,双臂撑着地面,站立了起来。 众人都是一片惊叫之声。 木偶站直了身子,身子转了转,走了两步,双手抱拳,向着围观的众人鞠了一躬,竟有如儿童的说话声发出:“各位有礼了!我叫做张小偶。今天给大家耍一个戏法,表演得好了,请大家赏我几个酒钱。” 众人惊讶万分,听着木偶说话了,都齐声答应。 李易盯着这个木偶,蹲下身子平视着木偶,更是眼睛都不愿意眨一下。 木偶又鞠了一躬,双手一抬,呼喊了声:“来!”身子一退,竟从它的长袍下,滚出了一个jī蛋。jī蛋的大小,木偶的胯下刚好能够藏下,可刚才木偶坐着的时候,胯下的衣服gān瘪,并不像有个jī蛋。 “哦!”众人惊叹。 木偶指着jī蛋,童声道:“怎么会是jī蛋?我可不是母jī!” “哈哈哈。”木偶的这句话把众人逗得大笑。 木偶又道:“不对,不对,我不要变jī蛋!”木偶抱拳鞠躬,又喝了声:“来!” 谁知还是一个jī蛋从它的胯下滚出。 众人又是笑,又是鼓掌,开心至极。 木偶抓了抓脑袋,细声道:“我就不信了,还能变出jī蛋!” 木偶连叫了几声来,一步一跳,可胯下滚出来的仍是jī蛋。 众人狂笑不止。 木偶抓了抓头,看着面前的五个jī蛋,突然转过身来,用手拼命地敲打着铁笼子,怒气冲冲地叫道:“张贤张贤,你耍赖,你不能让我变成母jī,我不要下蛋。” 张贤笑道:“会生jī蛋还不好,你天天生十个蛋,我就可以靠卖jī蛋生活了。” 木偶不乐意了,大声叫道:“不行,不行,我不要下蛋!”说着在铁笼子里拼命乱跑乱撞,吱呀大叫,把铁笼子撞得咚咚作响,几乎要把铁笼子撞翻。 张贤骂道:“你这个小人儿,还敢放肆!” 张贤骂完,啪啪拍了两掌,用手一指,那木偶小人啊啊叫了两声,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围观众人都是连声惊叹,有人问道:“张贤先生,这个木偶不会真的死了吧?” 张贤并不说话,把铁笼子提起来,把木偶拎出,放在自己的手掌上,突然笑了起来,说道:“张小偶,还不起来答谢!” 那木偶哦了一声,刷的一下坐直了身子,双手抱拳,向大家点头鞠躬,童声童气地说道:“谢谢各位!谢谢各位!” 众人欢声雷动,一把一把的钱,都丢了出来。 李易看的呆了,这时候回过神来,赶忙从裤兜中摸出几个铜钱,丢了进来。 张贤对木偶笑道:“你的文活响文活:就是魔术戏法的意思,响是指演出效果好,都是中国戏法的常用术语。!这就下去吧。” 张贤用手一按木偶,手掌一挫,再抬起手时,那木偶已经不见了。 “好!好!”众人叫好,掌声不断。 张贤鞠躬谢过,说道:“现在铁笼子有五个jī蛋,就给我当下酒菜了。” 张贤把铁笼子提起,双手把五个jī蛋抓起,左手持两个,右手持三个,双手一晃,做了个“回托”回托:是指把彩物变没,出托是指把彩物变出来,粘托是指把彩物挂在身上,都是中国戏法的术语。右手便只剩下两个jī蛋,再一晃,左手只剩下一个,再一晃,右手也只剩下一个,最后双手在空中一撞,再伸出手,已经是两手空空! 张贤在欢呼声中,连连鞠躬,说道:“谢谢各位乡亲捧场,明日此时,我们再在此处相会!” 与昨天一样,无论众人如何央求,张贤都是婉言拒绝。 众人无奈之下,只能慢慢散去。豁牙金、李易、蹦二狗他们并没有离开,站在一旁看着张贤。 张贤对豁牙金他们微微一笑,自顾自地收拾好皮箱,把地上的钱都捡了起来,放入衣袋中。 豁牙金嘿嘿一笑,上前一步,说道:“张先生!戏法变得真绝啊!佩服佩服!” 张贤还礼道:“金爷抬举了,谋生之计,混碗饭吃,都是些小伎俩。” 豁牙金说道:“张先生,你这可不是小伎俩!咱们打个商量,能不能请张先生去茶楼演几场,保证赚的比在这里画锅,qiáng上数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