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每天都在欺负孤

太子:“崔将军忒不是个东西,小时候就欺负孤王,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连床上都欺辱了孤王去,是可忍孰不可忍?给孤王砍了他的狗头!”崔将军:“太子殿下,微臣若是狗,您可就是狗*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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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元出不得宫去,已是心里郁郁,此刻听到吉祥这么劝自己,委屈地不行,眨巴着眼睛说:“你哪知道啊,小时候我们三个在一起,崔勤就会盯着我欺负,对安澜总是客客气气的,若非从小就对安澜有些心思,哪里会偏颇至此!孤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吉祥好悬没把心里话说出来:您有什么看得明白呀,这也太牵强了。只能说心陷情网的男人,即使是太子也和普通人没有两样,患得患失呀!这话说出来可是死罪,吉祥只能劝道:“殿下且放宽了心,奴婢服侍您安置吧。”

    被吉祥服侍着躺上了床,景元身子虽然躺平了,可那颗心七上八下的,哪里也没着落,一宿睡不着,翌日起来,眼圈黢黑,吓了吉祥一跳。

    谁曾想,这日过府饮的一宴只是个开始,从这日往后,三不五时就传来消息,崔小将军同苏公子去了城郊游玩;崔小将军同苏公子去了慕云诗社,崔小将军同苏公子一道去了大悲寺……总之不多久朝野上下都知道崔小将军同苏小公子是打小长起来的挚友,兄弟情深。

    “孤呢?!孤难道不是和他们一道长大的么?”景元太子在东宫大发脾气,还饮了酒,眼睛被酒气逼得直泛水光,嘟嘟囔囔道,“崔勤,一回来就勾走了安澜,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只有孤,只有孤是‘殿下’……”

    “我的殿下,您本来就是殿下啊,何出此言啊这是!”吉祥急的满头汗,劝啊,拼命劝。

    景元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厉声追问:“他们现下在一处?”

    吉祥踌躇地不知道怎么回答,景元不肯放过他,一直逼问,内监被逼得实在遭不住了,只好一咬牙一跺脚,回了个是。

    “在哪?”景元打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在得到答案后一摔杯子,长身而起,摇摇晃晃往殿外走。

    “殿下,殿下!”吉祥紧两步追上去,矮着身子拦,“您这样可怎么能骑马?殿下,您三思啊!”

    可是饮了酒的景元却好似铁了心,吉祥不敢真拦他,只能看着他一步步逼出殿外,急得快哭了,最后眼看劝不住,一跺脚,招来小内侍给景元取来披风,又备下马车,好歹没让景元酒后御街纵马。

    太子殿下裹着披风坐在马车里,一路颠簸,听着车轮骨碌碌转动的声音,回想起小时候三个人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心里越发地酸涩。剪了他风筝线的崔勤、撕了他文章的崔勤、和他打架还把他打哭的崔勤,以及帮他扎风筝的苏哲、学他字体帮他一起抄书的苏哲和哭着拉崔勤的苏哲……这两个人若是搅合在一起……不行,他绝对不允许!

    话虽如此,等到马车停在教坊门口,挥退了侍卫和内监的景元腿却像灌了铅似得沉重不已,抬不起来了。刚才酒劲上来的冲动随着赶路,一点点流失掉了,站在教坊门口的小太子深怕走进去之后看到自己不愿面对的一幕,到时就算他是太子、他不允许,又能怎么办呢?他岂不是真的像个笑话了?想到这,景元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犹犹豫豫地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八角楼,怎么也不敢抬腿进去了。

    第3章

    教坊建在西市,夜间极是热闹,人来人往,都见到景元痴痴站立在教坊门口又衣着华贵,不免好奇,纷纷驻足。小太子这才有些慌乱,他的披风下便是太子的常服,若是叫人认出来了……

    他急忙想要唤侍卫架来马车,离开此地,却有一人走出了八角楼,迎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低声说道:“我家少爷有请贵客,请贵客随奴才来。”

    这人景元认得,那日同崔勤一道进宫的家仆,这当口来请他,太子下意识地便随着他的恭迎,进了八角楼。

    刚经过大堂,景元便心生悔意,奈何又不想在崔勤的家仆面前露怯,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上楼,在天字甲号房门口停了下来,家仆一推门,景元避无可避地进了包厢,却见里头只有崔勤一人!。

    景元一愣,开口便问:“安澜呢?”

    崔勤微微沉默,站起来给景元见了个礼,反问道:“安澜在哪,太子怎地来问微臣?”

    “你、你不是和他在一块?”景元很惊讶,难道吉祥的消息除了岔子?

    崔勤笑了笑:“哦,原来倒是在一块饮酒来着。”

    “那不问你问谁?!”景元着急地追问道,“人在哪呢?”

    小将军老神在在,不慌不忙:“自然是回去了呀,安澜一个大活人,我哪能控制他的行踪呢,太子这话问得可是有些无理啦。”

    “你!”景元气急,眼睛都瞪大了,可惜看崔勤要微微扬首,气势上率先就矮了一分,再加上崔勤老是不慌不忙地回视他,没多久太子的气就跑光了……

    “那你继续呆着吧,孤走了。”景元心里也觉得自己有些怂,他堂堂太子储君,居然畏惧一个小小将军,说出去也是笑话一桩。

    可是笑他的人那是没被崔勤打过啊!这人从小就心狠手辣的,皇子他都敢打,下手没轻没重,被罚了也不消停,打一次罚一次,下回照打不误,景元就是这样生生给他打服的!偏生还有他父皇,觉得男孩应该英武,居然也不把崔勤给赶出宫去,就这么给景元做了十年的“伴”啊!十年啊!十年都没打过崔勤,景元饶是太子之尊,从内心角度来说畏惧崔勤有什么可笑的!

    给自己开脱了一番,景元成功地说服了自己,反正安澜也不在,他也算不虚此行,现在当然是早走早好,免得崔勤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坑害他!这么想着,小太子已经转身欲走了,崔勤却到底没让他如愿。

    “太子留步,微臣有个不情之请。”

    景元脚步一顿,心里莫名的想:来了来了……

    “不情之请,就不要‘请’了,就此别过。”

    “诶,这可不行啊殿下,”崔勤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一个箭步就挡在了景元身前。他这边关霜风雪雨锤炼出的身板可不是吉祥那瘦弱的小太监可以比拟的,像座山似的,彻彻底底挡住了景元的去路,而且因为站的近了,景元看他头得抬得更高,谁让他足足比太子高出半个头呢!

    “你想做什么?你这是犯上!”太子一紧张,脱口而出呵斥之词,说完了那个后悔啊!崔勤如果能被吓住,当初自己能苦上十年嘛?呵斥他半点用处都没用,指不定还给他激出什么坏主意呢!可是话都出口了,又不能吃回来,景元心底直打鼓,可是面上却不能丢了储君的威仪,不然更加镇不住了!

    没曾想崔勤噗嗤一声,乐了。

    “太子殿下恕罪,微臣失仪了。微臣只是被太子殿下这样直白白地回绝,心有不甘而已。”

    这种话放在随便哪个大臣说出来,都是拉出去廷仗三十的罪过,碰上个暴君,那就是掉脑袋的事儿啊!但是放在崔勤和景元私下里说,景元已经觉得十分“顺耳”了,这要是三年前,崔勤哪有那么委婉啊!

    “你说。”太子殿下退开半步,硬着头皮说。

    崔勤笑吟吟地说:“殿下能否陪微臣喝上一杯,以酬昔日情谊?”

    酬个头,景元心想,昔日里被你欺负被你打的情谊,谁要酬?他才不喝呢!太子绞尽脑汁想着回绝的借口,崔勤却又开口了:“约莫是去年的这个时候,臣中了鞑子一箭,伤及肺腑,躺在军营里昏昏沉沉之际,除了家国,便也只惦记着昔日里这点情谊了……”说道此处,约莫是忆及当日里的凶险情景,崔勤尽看起来温柔又哀伤……

    景元想破脑袋也没想到崔勤会说出这番话来……这下子,这酒他不喝也得喝了!于私,崔勤生死之际惦记着这份情谊,称得上高义,自己若是拒绝,成了什么东西?于公,护国的功臣为国御敌,垂死之际惦念着这杯薄酒,如今来讨,他若拒绝,日后传出去,那是要寒了无数将士们的心!

    硬着头皮点头,太子殿下觉得自己这脖子都是硬得,是被虚空中不知道哪只手硬按着脑袋给按下来的……

    崔勤可不管这个,一看太子殿下点头,刚才的温柔哀伤立马飞回了边疆大营,瞬时笑出了一口整齐的小白牙,给太子殿下把就给端了出来。

    ……景元看看酒,看看崔勤,看看酒,又看看崔勤。

    “一杯?”他指着崔勤的手问。

    “嗯,一杯。”崔勤特别诚恳地看着景元。

    那一箭咋没给你射出个不能饮酒的后遗症来啊,太子殿下看着崔勤手里海碗一样的“酒杯”心里嘀咕,他就知道崔勤不是个东西。

    既然已经点头,太子殿下便不好后悔,又是该死的一言九鼎,景元觉得总有一天他要被这一言九鼎给害了。满满一海碗酒啊,就这么戳在景元面前,他看得头皮发麻,心里在衡量自己喝了下去,后天早晨能不能醒。

    崔勤不催促,却殷殷切切地看着景元,看得景元心里发毛,把心一横,碗举到了唇边,闭着眼睛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小太子是有心速战速决,可惜这可是酒啊,喝得又多又急,原本就带着酒气来的,这下可彻底醉了。

    “孤,孤可以走了吧?”酒杯已经拿不稳被摔在地上了,小太子一步三摇还不忘要走,崔将军原就气他待自己冷淡回避才故意灌他酒,这下看到小太子都醉了还想跑,心里更不是滋味,哪还顾得上以下犯上,反正从小也犯惯了,一把上前就搂住了小太子的腰,贴着他的耳朵酥麻麻地问:“殿下还走得动么?”

    “你放肆……放肆……”小太子头晕眼花,口齿不清还不忘呵斥崔勤,“崔勤,你你你……放开孤……”

    崔小将军要是能听话,母猪都能上树,小太子双手抵着崔小将军的胸口往外推,小将军却收紧了手臂,深宫禁苑里长大的太子爷哪里抗得过这边关军营里千锤百炼出来的结实身板,牢牢被崔勤给困在了臂弯里。

    小太子挣扎一番,血气运行更快,刚才还是三分醉,这下可就有七分了,几番用力也摆脱不了桎梏,突然就不动了。

    第4章

    崔勤感觉怀里人安静了下来,正奇怪呢,低头一看,景元双颊绯红,眼睛里却蓄起了水汽。

    “崔勤,你这个混帐……”这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了呀,“孤要杀掉你的头!”

    崔小将军从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看着太子这外强中干的委屈摸样,心软了,寻了椅子坐下,把人搂在怀里安慰:“好好好,都依殿下。”

    “你不是东西!你打小就欺负孤!”酒醉的太子把从小到大的委屈事儿都记起来了!

    崔勤心里发笑,嘴里还要哄:“是是是,微臣不是个东西,微臣知罪。”

    太子嘀咕了一会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崔勤一边拍着景元的背,一边在他耳边轻轻地唤:“殿下,殿下别睡,微臣送您回宫。”

    景元已经有些迷迷瞪瞪,但是听到“回宫”两个字却下意识地反驳:“不,不回去……找安澜……要找安澜……”

    崔勤眼睛一眯,刚才脸上那点温存的笑意荡然无存,冷下声音问道:“殿下还要去找苏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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