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希捏了捏眉心:“和我们相处能有多难,你爱静姐吗?” 叶凡困惑的蹙起眉,他将身体往后仰,调整了一下坐姿,许久才开口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那时候我和茹梦已经在一起了两三年,我们两个人年纪都不轻了,生活中接连遇到变故,身上一点积蓄也没有,无奈之下茹梦想出了一个办法,她介绍阿静给我认识,她知道阿静的喜好,也了解她的脾气,我按照她教的去迎合阿静,很快我和阿静就在一起了。” “其实你喜欢的还是谢茹梦。” “茹梦和阿静一个是火一个是水,但只有在茹梦身上我能找回做男人的尊严,这么说也未必全对,阿静从来没有奴役过我,是我自己像个仆人一样围绕在她四周。” 顾庭希失望的摇头:“你只看到了静姐与你身份不同的那一面,却没有看到她为你的付出,她因为你搬出了以前住的地方,像个寻常主妇一样自己操持家务,你还想她怎么样,过古代妇女那种以夫为天的生活吗?然后你也像古代男人一样三妻四妾?” “你懂什么?”叶凡神情微微有些激动,“我们住在普普通通的房子里,开着普普通通的车,看似过着寻常夫妻的生活,事实上连他的狗吃的都比我好,她穿着一两万块钱的裙子,线头开了就扔进垃圾桶,然而我的画廊一个月才只能赚几千块而已,连养条狗都显得勉强,她在做给我看,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我们彼此间身份的差距。” “不要把自己说的这么委屈,你一开始不就是为了钱吗?” 叶凡自嘲般的笑了起来:“是啊,不就是为了钱吗?” 他深吸了口气凝视着顾庭希道:“不管怎么说我们没有下毒,你们还是好好查一查顾涵礼吧,无论如何我也不希望阿静真的出事。” 顾庭希不想再跟他废话,站起来准备离开。 叶凡喊住他道:“顾涵礼表现的很爱阿静,但难道他就一点也不爱钱吗?阿静的父亲在死后将百分之九十的遗产都留给了自己女儿,顾涵礼在你们顾家生活了三十年,他心中真的一点怨气也没有吗?醒醒吧,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爱钱。” 顾庭希转头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出了大门。 大头将车从停车场开出来,见顾庭希一路上一直沉默着,不禁问道:“小少爷,你有心事?” 顾庭希琢磨了一会儿问:“大头,大伯过世的时候财产是怎么分的?” 大头挠了挠头发动了汽车,想了半天才说道:“好像是百分之九十给了堂小姐,百分之五给了堂少爷,剩下的都捐给了慈善机构,对了还有一些值钱的字画古董送给了先生。” “那堂哥现在等于是在替静姐打工啊。” “是这样没错,静小姐的性格温吞不适合做生意,小少爷,你想进公司帮忙吗?” 顾庭希一心就想和韩琛一起把书店经营好,听大头问的这么突兀,不禁反问:“我哥和你提这事儿了?” “没有,我看您好像很烦恼,就想跟你聊聊天。” 顾庭希嘴角抽了抽:“你这个话题也不轻松啊。”他扭头看见马路旁有一间西餐厅,喊住大头:“靠边停,我们吃点东西再回去。” 两人进了餐厅,里面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这时候店里没什么人,顾庭希找了位置坐下,翻开菜单点了一份水果沙拉,再要了一杯咖啡。 大头点了意大利面和玉米浓汤,顾庭希看了看手表:“四点半了,你还吃面?” 大头憋屈的说:“我不爱吃蛋糕沙拉这种玩意儿。” “行行,想吃什么吃什么。”顾庭希笑了笑,撑着腮帮子想事情。 大头知道他其实是不想这么早回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起来:“小少爷,你是不是觉得下毒的人是堂少爷?” 顾庭希苦恼的摇头:“这件事情有点棘手。” “怎么棘手?要我大头做点什么吗?” “你想,叶凡和谢茹梦虽然有男女关系,但是他们没有下毒的动机,如果真的不是他们干的,也就是说真正的凶手还在静姐身边,静姐以后可能还会有别的麻烦。” “你说的就是堂少爷吧,还能有谁?” 顾庭希瞪他一眼:“还没确定的事情,别瞎说。” 大头压低声音道:“这里就咱们俩。” “呵呵,回去你就都告诉我哥了。”顾庭希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大头嘿嘿的笑了笑,笑停之后他挠了挠耳朵,嘀咕道:“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该说你也说了,说吧。” “今天在警局的时候我听说了一件事,罗宋汤里面的毒物剂量很重,吃多了可能会致死,尤其是堂小姐当时怀孕抵抗力很差。”大头没再往下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顾庭希一阵头疼,叶凡和静姐没有领证,如果静姐出了意外,堂哥是合法的遗产继承人。 大头看他满脸发愁,忍不住说道:“小少爷,你别怪我说话直,人是会变得,可能变好也可能变坏,你这一年多也变了不少。” 顾庭希微微笑了笑:“我哪儿变了?” 大头上下打量他许久,盯着他的毛衣羽绒服看了一会儿,憋了半天来了句:“接地气了。” “滚,你就是想说我土呗。”顾庭希无奈的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大头一时间也说不上来,他从小在顾家长大,性格虽然有些憨,但是并不笨,他家小少爷的人品一直很好,虽然心地善良但是却有一点生人勿进的冷漠,熟知他的人才知道他是外冷内热的类型,但现在完全不同了,穿着打扮像个青春活泼的大学生,就是陌生人看着都会觉得亲切,待人接物也比以前温和了许多,他不敢说是因为韩琛的缘故,但确实这一年里他家小少爷改变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