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好一会儿,像是终于缓过来一些,动了动腿,想要抽身离开,然而才一动,反被她搂的更紧。 没有办法离开,这么站着又太累,他只能在床边上坐了下来。 可是他这样坐着,苏遥又不舒服了,松了手,转去抱住他的腰,大半个身子都趴在了他的腿上。 她的头发有点长,凌乱的散在脑后,有的还压在了身下,他伸手帮她把头发拨到了一边,脖子上那道清晰的瘀痕便露了出来,目光瞬间幽暗。 他又伸手拍了拍她,声音比之前大了几分,“苏遥,起来。” 然而床上的人不但没醒,脑袋反而在他的腿上蹭了蹭,“青城哥哥……我困……” 一句‘青城哥哥’,让陆青城刚刚抬起来的手再没有办法落下去了。 他记得,她初到陆家的时候,整天黏在他的身后,叫他‘青城哥哥’,小女孩的声音甜甜软软,自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蜜意。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这样叫过他了,再见面也是规规矩矩的叫一声‘少爷’,乖巧懂事,但却…… 他伸手,轻轻的捏住她的耳垂,“再叫一次。” 然而,睡梦中的人听不到他的话,只是在他的腿上又蹭了蹭。 苏遥是被饿醒的,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想要起来找吃的,可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缓缓抬头,正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 “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的?” “来叫你吃饭,你抱着我的腿不让我走。” “你胡说!”苏遥不太相信他的话,但却还是红了脸。 陆青城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凑过来在她的耳边轻轻吹气,“你苦苦哀求着,让我别离开你。” 苏遥瞪了过来,“不可能!” 嘴上否认,心里却慌乱不已。 然而,她以为她是用足了气势的,但许是刚刚睡醒,这一句话,凶狠没有,反而平添了几分娇嗔。 陆青城喉头一紧,站了起来,道:“既然醒了,那就下去吧。” 看着他出去,苏遥才抿了抿嘴唇,从床上下来。 陆青城下去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佟管家过来,道:“少爷,设计师还在等着您呢。” “还在?” “是,您没说话,他不敢走。” “嗯。”他应了一声,朝着那另外一侧的会客花厅走了过去。 设计师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长相漂亮,打扮得也格外精致,见到陆青城过来,赶紧起身,“陆少。”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陆少哪儿的话,这是我的荣幸。”设计师把手头上的几本画册递了过来,“这是近期流行的样式,您先看看?” 陆青城坐下来,接过他的画册,道:“我的一会儿再订,今天让你过来主要是想让你帮着设计几套女装。” 说完,他转头对佟管家道:“苏遥下来后让她直接过来。” 佟管家愣了一下才道:“是。” 苏遥去了花厅,看了一眼陌生的男人,才道:“你找我?” 陆青城比划了一下,“给她量尺寸。” “好的。”设计师走到苏遥面前,微微一笑,“小姐,我现在给您量尺寸,麻烦你把手臂伸直。” 苏遥有点发懵,不清楚眼前的这是什么情况。 “干什么?” “给您做衣服啊!” 苏遥看向陆青城,说道:“我有衣服,不需要这些。” 陆青城眼神冷漠的回视,不发一言。 这样的警告,她不会不懂,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还是乖乖的伸直了胳膊,配合设计师把尺寸量好。 设计师笑笑,道:“陆少,事先不知道您要做女装,所以女装的画册我没有带过来,明天我再给您送过来怎么样?” “好。”裴漠云把两本画册都扔了过来,“这两本里的衣服都不错,你按照我的尺寸每样做一套。” 设计师喜笑颜色,马上就应了下来。 苏遥见这里没她什么事了,就先走了,设计师也识趣的告辞。 “等一下。” “陆少还有什么吩咐?” “先帮她做几套高领的衣服送过来。” 刚刚量尺寸的时候,他已经看到她脖子上的痕迹,豪门里秘辛多,猜也能猜出几分来,只不过他也深知闭紧嘴巴就能长命的道理,看见了也只当什么都没看到。 “好的。” “还有,闭紧你的嘴巴。” 设计师识时务的微微低头,“陆少说笑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去吧。” “那我回去了,您早点休息。” 待设计师走了,裴漠云走过来,佟管家道:“晚饭您还都没用,我让人给您做点宵夜吧。” “不用了。” *** 苏遥上楼洗了澡 ,睡饱之后精神好了许多,只是饿的不像话,便把之前买的锅子拿了出来 。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头发半湿着散在脑后,手里拿着筷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锅里看。面煮好了,掀开锅子,香味瞬间散开,她低头狠狠的吸了一口香气,无限满足。 只是才吃了没两口,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苏遥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吃了半截的面条也只能卡在那里,样子傻气得很,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赶紧把面条吃进去,许是吃的太快,反而呛到了,转过头咳了两声才站起来。 “有,有事?”此情此景,多少有点尴尬。 陆青城淡淡的往地上瞥了一眼,语气一样是淡淡的,“吃什么呢?” “方便面……那个,你要不要也一起吃一点?” 她知道他从小就挑食挑的厉害,从来不吃这些速食没营养的东西,上学时每天的午饭都是家里派专人送过去的,就算是现在上班依然如此,这方便面,他必然是看不上的。 然而…… “好。” 苏遥怔住,直到他坐到了地板上,方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那我再拿副碗筷。” 她下了楼,拿了两副碗筷,想了想,又转回去,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 回到三楼,他依然坐在那里,手里却拿着她一直看的书。 “你看这种书?” “我朋友写的。” “阮画?” “不是,是玲珑。” 似乎多年没有与他这样闲话过家常,虽然有些不习惯,但言语之间似乎还有熟悉的味道。只是她也知道,他们相处在什么样的状态完全看他的心情,他开心,便可以送她上天堂,他若不痛快,瞬间就可以将她送到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