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叔眼神一沉,问道:“你脖子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伤口?”周暮下意识伸手去摸脖子。 “这边。”吴叔指了指位置相反的右侧。 周暮的手指触到血痕,立即想起开始在林子旁,虞楚挣扎着和他动手的事,估计是那会儿指甲刮出来的痕迹。 他皱了皱眉,嘴里很轻地嘶了声:“这是什么时候有的?我不知道啊,没感觉。”接着像是想起什么,“应该是今天回岛,下船的时候被什么蹭着了。” “是吗?”吴叔盯着那处红痕仔细瞧,“我怎么看这不像是被蹭的,倒像是被谁抓出来的伤痕。”说完抬眼看向周暮,嘴角依然带着笑,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着冷芒。 “可不就是我抓出来的嘛。”房间内传出一道清亮的声音。 门口的人都循声望去,看见虞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浴室门口。他只裹着件白色浴袍,露出湿漉漉的头和修长的小腿,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因为热气蒸腾,他脸上带着两团红晕,眼睛有些费力地半睁不睁,长睫毛斜斜垂落在眼睑上,像一只困倦的小猫儿。 “我和他打赌球赛,他输了赖账,我不可就抓他了嘛。”虞楚说完这句话后,目光便瞥向一旁,四下游移地不去看门口的人。 这话一听就是谎言,拙劣得一戳即破。周暮通宵不回宿舍,两人孤男寡男的一起洗澡,穿着浴袍,一人身上有着可疑的红痕,一人面目含chūn,只要眼睛没瞎的人,都不会认为他们是在看球赛。 所有人心里同时冒出个猜测,随着虞楚的耳根逐渐开始泛红,这个猜测越来越笃定。打手们的表情开始jīng彩,或面露惊讶或万般艳羡,还有名自诩和周暮相熟的打手,对他暧昧地挤了挤眼。 “吴叔,你快走吧,我要休息了。”虞楚又道。 打手们听见这软软的央求,俱是心神一dàng,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 吴叔的神情变得复杂,他将周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再对着虞楚道:“没事,没事,您休息。”说完便转身往通道走,走出两步后停下脚,意味深长地再次看向周暮:“我会向先生汇报这件事,你好自为之。” 周暮关上大门,看向还站在卫生间门口的虞楚。 “不用谢。”虞楚对他昂了昂下巴,神情里带着一股子得意和骄矜,再退回洗手间,啪地关上门。 周暮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到舒服地泡完澡,浑身困乏都散掉,虞楚才撑着身体坐起来,捞了放在旁边的毛巾擦gān身体,裹上gān净的浴袍,垫着脚打开了浴室门。 周暮坐在沙发上,正在摆弄茶几上的一只药箱,听到门响后便走过来,将他拦腰抱起往沙发走。 “gān嘛?难道真的不睡觉,去沙发上继续看球赛?”虞楚搂住他脖子,挑逗性地对着他耳下两道抓痕chuī口气。看到那块皮肤瞬间冒出小粒,有些得逞地笑了起来。 周暮面无表情地腾出一只手,将他嘴捏住,转向前方,走到沙发旁时,把人丢了下去。 “哎哎哎,你轻点,我现在可是个伤员。”虞楚在沙发上弹了两下,赶紧抓着椅背才没有摔下去。 “态度真是恶劣,刚刚才帮了你,转眼就翻脸,早知道我就该说,那抓痕是你对我动手动脚,我和你对打反抗的时候留下的。”虞楚不满地瞪着周暮。 周暮也不理他,只拖了张小凳在沙发前坐下,将他的那只伤脚拿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那只脚踝已经肿得有些厉害,皮层下隐隐透着乌青。接着从旁边的药瓶里倒出药水在手心里,两手搓了搓,覆上脚踝开始揉捏。 “轻点,轻点,你到底会不会啊,轻点……”虞楚紧张得想要去拨他手,但发现脚踝并没感觉到疼痛,这才慢慢放松,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 周暮的手劲恰到好处,手法也相当熟练,虞楚觉得一直隐隐持续的胀痛感没了,脚踝被揉捏得很舒服。屋里很安静,只有电视机发出很小的声音,虞楚闻着那股药香,仰头看着天花板,问道:“周暮,你家里都有谁啊?” 周暮用大拇指和食指按着xué位,嘴里回道:“没谁。” “没谁?”虞楚收回视线,平躺着去看周暮,“你也是孤儿?” 周暮听到这句话,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是孤儿。” “哦。” 等到按完脚,周暮将药箱收拾好,抱起虞楚往卧室里走,“你这脚睡一晚就会消肿,明天等你起chuáng的时候,就会好很多。” “现在已经是明天了。”虞楚转头看向已经透进光亮的窗帘。 “那今天中午就会消肿。” 虞楚被周暮放到chuáng上后,故意往里挪动,腾出半边空chuáng后还伸手拍了拍,邀请道:“来,陪我一起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