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想当初她还以为赵建国是个好人,很为自己算计了他而觉得心虚,结果后来发现自己压根就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宁光自觉不是什么聪明人,眼光也不怎么样,说什么给女儿挑个好人家,万一挑的是个表里不一的,表面上慈爱可亲,私下里净虐待自己女儿怎么办? 所以还是自己带着放心。 此外宁光不想将女儿送人还有些为自己考虑的打算,她是不打算再找人了,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世上过日子太过寂寞也太过没意思,能有个女儿作伴,也就心满意足了。 从前她还是个小美头,对于婚姻跟伴侣还懵懵懂懂的时候,苗国庆就一直念叨着“等美头你嫁出去就好了”,所以在宁光的概念里,婚姻唯一的意义就是帮助她逃离宁家。 什么爱情啊,什么白头到老啊,什么互相扶持啊……对她来说都太陌生了,而且肉麻的让人全身起j-i皮疙瘩,完全不想去了解。 曾经宁光很不服气,想要找其他的出路离开宁家。可是兜兜转转的,她最终还是靠着跟赵建国在一起脱离了宁家的控制。 她从来就没有期待过婚姻,更不曾向往什么爱情,从头到尾,她所期望的无非就是离开宁家以及一切类似于宁家的生活环境,过上安稳的、不需要受奴役受侮辱的生活。 以前她不知道要怎么过上这种生活,但现在她已经看到了过这种生活的曙光。 宁光对于婚姻对于爱情是再也没了兴趣,她现在满脑子就是赶紧把身体养好然后去干活,接下来唯一的麻烦就是给孩子上户口,这事儿如果解决了她就没什么烦恼了,就是努力工作养活母女俩。 当然她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在这时候肯定是不怎么能被接受的,因为这几天不止是戴振国,病房里的一些家属也在委婉劝她别太难过,来日方长----他们说的来日方长的意思,基本上就是让宁光以后再找个靠谱的。 这个时代大部分人还是认为女人终归是要结婚的。 要是已经四五十岁,孩子也有了,索x_ing专心等着孙辈落地伺候孙子孙女,也就算了。但宁光这年纪,都还没成年,如果叫人知道她竟然打算守着女儿就这么过一辈子,肯定群情哗然,大家会一起努力来帮她“纠正”观念。 又或者根本不相信这话,认为她只是一时伤心的气话。 因此宁光这番打算都没跟戴振国说,只是反复强调自己不会送走女儿,又再三跟他道谢,表示他帮忙垫付的医药费,等自己开始工作后,会慢慢偿还……这些说完之后她就不作声了。 戴振国尴尬的让她别惦记着还钱的事情,因为他并不急着用钱,之后站了会儿,觉得两人之间气氛越来越尴尬了,也就讪讪离开。 见戴振国走了,宁光暗松口气,她其实察觉到了戴振国对自己有着特别的情愫了,怎么说也是快做姆嫚的人,对于这种事情哪里能没感觉?这让宁光挺意外的,因为两人虽然认识的算是比较早了,但接触的次数并不多。在宁光的概念里戴振国也就是个比较熟的熟人而已。 要不是这次住院戴振国表现的实在太过明显,她压根就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顶多觉得这人心地善良,同情她的处境。 但明白戴振国的心思归明白,宁光并不想做出任何回应。 一方面是觉得戴振国是个好人,应该找个比自己更出色的、清清白白的美头过日子;另一方面是她因为个人经历,对婚姻爱情都没什么感觉,甚至有些隐秘的恐惧感,毕竟宁光长这么大,就没在生活里看到过让她向往的婚姻。曾经她以为赵霞跟沈强是很童话了,可沈安怡的憔悴与眼泪让她明白朝阳村周围十里八村所羡慕的福气,也不过是转眼成空。 所以还是一个人守着女儿过日子的好,吃自己的喝自己的,心里踏实。 宁光这么想着,决定以后戴振国再过来看望的话,就更冷淡点。 她做出决定之后就把这事情扔在一边了,毕竟沈安怡要过来看她呢,她得好好想想怎么说才能尽可能的让这好友不为自己担心? 沈安怡是晚上到的,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杨秋涵也跟了过来。 “我可是专门翻.墙出来的!”一见面,杨秋涵就邀功说自己为了来看宁光,人生第一次逃课----按照县中的规矩,她的下场八成是下礼拜一的升旗仪式上做全校检讨,“我还没丢过这么大的脸,宁光你将来要是不好好报答我,我可跟你没完……去年我爷爷半夜病发,一晚上转了三次院,到省城才保住x_ing命,我都没有这么干!” “是啊,秋涵这次可是惨了。”沈安怡抿嘴笑,“她是王牌班的,他们班主任可狠了,我们县里小孩子,小时候哭闹不听话,只要说那个班主任来了,没有敢吭声的!” 杨秋涵苦着脸让她别再说了:“我现在心里已经在哆嗦了,你再说几句我都不敢回学校了。” “你放心吧,就算你不回学校,你们班主任也会把你抓回去的。”沈安怡一本正经的落井下石,“而且他是个讲究男女平等的人,怎么打男生就怎么打女生,绝对不会因为你是女孩子手下留情!” “宁光你看看这个人!”杨秋涵呆了呆,就扑到病床边要宁光评理,“我都这么惨了,安怡还要欺负我!” 对于这样的见面宁光有些意外,一个是没想到这两个朋友坐下来之后半个字问候没有,倒是惦记着杨秋涵逃课的事情;第二个是杨秋涵居然肯逃课来看望自己,毕竟县中管理的严格本县没有不知道的。 她可是做好了跟沈安怡一照面就抱头痛哭的准备的…… “安怡快别说她了,再说她可要哭了。”虽然意外,但宁光还是顺着杨秋涵的话头笑劝沈安怡,“一早听说县中老师管得紧,我听着都觉得挺害怕的,还好我成绩差,没考上县中,不然我这种木头脑袋估计早就被老师打死了。” 杨秋涵苦着脸,说:“可不是吗?之前在初中的时候,老师们都说,努力考进县中,等于半只脚踏进大学,这日子也就好过了。我还以为是真的呢,结果县中比初中管的还多还严,成天战战兢兢的……跟坐牢一样!我们现在都在倒计时,什么时候脱离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