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后寿宴前, 微莺又去了一次冷宫蹲女鬼。 她攒着七个盲盒还没有抽呢,得在太后寿辰前一次『性』用完,以备不时之需。 在这几天, 她的莺贵人半仙营业事务所重现开业了, 各『色』宫人涌到玉『露』殿求助,让她又刷一小波积分, 能换两张绿.卡。 现在对微莺来说, 盲盒只是小头, 赚到的体质和融合度才是大头。 她要早日把体质刷到正数, 好从这个世界脱离, 回到自己有网有终端的主世界。 古代宫廷虽然安逸, 奢侈华贵,但到底比不过科技的便利。 况且, 这里于她, 终究只是异乡。 很久以前,她听说过一个故事,传说中有一种没有脚的小鸟, 叫做无脚鸟, 也叫极乐鸟。 无脚鸟没有脚,一生都找不到停下来的地方, 只能在天空中不停地飞。 它一生只落脚一次,落脚就意味着死亡。 微莺抬起头, 夜风撩起她双颊散落的发丝。 夜很黑,偶有繁星点缀,好似透过这样深邃的黑夜,她看见那只小鸟从天空划过的痕迹—— 就像她自己。 第一次听见无脚鸟的故事,她就觉得这种鸟很像任务者。不会长时间驻留在同一个地方, 永远只是个步履匆匆的过客,不是归人。 这时宿主是沉默着的,但宫斗姬突然不想说话了。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 微莺拢拢袖子,笑笑,自言自语:“一直飞,就不会累吗?” 宫斗姬沉默小会,“宿主累了吗?那就回去睡觉吧。” 微莺挺直小腰杆:“没事儿~就算累点,想到深宫又有一颗受伤的心灵因为我得到温暖,我的心头就涌上一种超脱物质的快乐!” 宫斗姬:…… 可恶。 微莺熟练地蹿进冷宫,怀里还揣着一包纸钱,蹲在花苑角落烧给她可怜的女鬼姑娘。 一边烧,她一边念叨着:“云姑娘啊,这点钱也够你在阴曹地府花好一阵了,看在这点金元宝的份上,就出来见一见我吧,我保证,只吸一口。” 刚说完,身后就传来熟悉声音,“你在做什么?” 微莺心中一喜,扑过去就搂住云韶,埋在她脖子间长吸一口:“吸——” 云韶被她的过分热情砸得猝不及防,僵僵站在,少女的体温透过薄衫传来,很暖,像秋日的下午浮动桂香的浅淡阳光。 云韶被这阳光包围,脑袋晕乎乎的,一时都忘了问她为何烧纸钱。 微莺赶紧趁着还没被扒拉下来,贴在吸欧器身上,大口吸着欧气,心中呼唤系统:“统,快出来,我要抽卡!” 金灿灿的盒子打开一小条缝,从中泄出一道紫光。 开门紫!紫气东来! 微莺拦住宫斗姬:“等等,我再吸一口!亿小口!” 宫斗姬:……果然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被连吸几口后,云韶才反应过来,尝试欲拒还迎地挣了挣:“放开。” 每次见到少女,她总觉得自己被占大便宜了。 微莺:“呜呜我好想你,让我再抱抱吗?我们天人永隔,也不知何时能见面。” “天人永隔?”云韶敏锐地抓到关键点。 微莺埋在她怀里,嘤咛几声,强行吸一口欧气,“统统统,再开一个。” 这次是张蓝卡。 之后的卡牌在蓝卡和紫卡间横跳,但没有再抽到绿卡,手气要比以前好得不得了。 微莺抱住云韶,快乐地想:这个吸欧器虽然凉了,但很真! 想到吸欧器都凉了,还慷慨让她吸欧气,她心中便隐隐悲伤起来,“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知道为你准备礼物了。” 云韶被她抱得晕陶陶,闻言蹙眉:“礼物?” 微莺抽完卡就松开怀抱,俨然一个拔卡无情的渣女,笑嘻嘻地说:“是啊,你一定会喜欢的。” 夜风吹来,云韶身子微颤,开始想念刚才肌肤相贴的温度。 她努力忽视心中那点失落,把注意力放在礼物上,水眸睁大,里面隐隐透出些许期望,口中说:“送礼物做什么?我又不需要。” 但她心里还是欢喜的。 喜悦像柔嫩的花骨朵,破开冰封冻土,忽如春风来,开了一夜花。 连深秋的冷风,仿佛也变得温柔许多。 她听到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声,像是没有节奏的鼓点,突然奏响,猝不及防。 微莺笑道:“以前是不需要,但这次,你肯定需要!” 云韶抿抿嘴,脸上没什么表情,袖下的指尖却在微微颤动。当她看到微莺掏出什么东西后,胸腔的鼓曲戛然而止,就像被人直接把鼓给砸了。一瞬间,她僵在原地,如遭晴天霹雳:“你、你送我纸钱?” 微莺:“还不止咧,我还买了纸元宝、纸宅院,还有纸小人,可以陪你解闷,不过这些刚刚都烧给你,等会你就能收到了。” 云韶声音微微颤抖,艰难道:“我很快,就收到了?” 微莺以为她是担心收不到,毕竟皇宫孤魂野鬼也多,指不定纸钱每到她手里就被人抢走。 “唉,我也不明白阴间的运转机制,不过收不到也没关系嘛,我再给你烧点就行啦。” 少女手里捏着把纸钱,放在火盆里,抬头朝她灿烂一笑:“还没问呢,你喜不喜欢?” 云韶知道她误会什么,可是,……是鬼这样的话,是自己亲口说出来的。 金口玉言,难以更改。 她只好自食苦果,涩然道:“我不喜欢。” 微莺闻言怅然叹气:“我知道的,阴间生活肯定很单调乏味,不过问题不大,我还准备了点好东西。”她掏出一年蓬三部曲和艳情录,弯弯眼睛:“这可是盛京最火的话本,我差人买好久才抢回来几套呢。” 火焰幽幽腾起,几点火星如萤。 云韶心中动了动,看向话本,开口:“……不必烧……” 还没说完,少女麻溜地把话本塞进火焰里,暗红的火焰蹿上来,火舌快要『舔』到少女柔白指尖时,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云韶心想,连无知无觉的火焰都不忍伤她。 微莺抬起小脸,笑:“等会你就能看到啦,特别好看!” 云韶沉默半晌,拉她起来,闷闷地“嗯”了一声,问:“马上就到太后寿辰,贺礼你准备好了吗?” 微莺歪歪脑袋:“哎?” 女鬼姑娘都凉成这样,还不忘关心她! 突然感动。 云韶:“若不早些准备贺礼,或是贺礼普通,恐会被太后刁难。” 微莺飞快地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总不会也被太后刁难过吧?” 难道她的死也和太后相关,或者她生前也是某位后妃,与皇后私通,又得罪太后,才殒命于此。 微莺对这件宫闱秘事十分好奇,又怕谈及到女鬼的伤心往事,只好暗搓搓地想。好在那几本话本里皇后也没有cp,是独美党的一员,不然女鬼姑娘看了,恐怕又会伤心。 云韶脸『色』微微发白,许久没有说话,半晌才开口道:“有的。” 在她刚入宫的时候……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突然想把所有的事都告诉眼前的少女,把埋在心底都开始腐烂发臭的秘密,拿到阳光底下去晒晒。也许是今夜太静太凉,胸中藏着满腔的故事难以找到出口,六年来一直徒劳无功地徘徊着,这时却突然变得活跃,跃跃欲试想从唇齿间跳出,说给另一个人听。 她想和她说,不知什么理由,不管什么结果。 云韶攥了攥掌心,鼓足勇气:“其实我——” 微莺摆手:“你不必说了!” 云韶被强行中断施法,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憋死,捂唇咳嗽半天,咳得眼里噙满泪,抬起水蒙蒙的眼睛,长睫簌簌:“为什么不许我说?” 微莺好心给她拍着背,“唉,这事我早就知道,就算你和皇后发生什么关系才变成鬼,我也不会在意的。” 毕竟你是我最心爱的吸欧器。 云韶一口气没有缓过来,又差点心脏骤停:“和皇后发生什么关系?” 微莺拍拍女鬼后背,掌下甚至很容易『摸』到清癯的骨,心想女鬼也太瘦了,该不会是关在这里饿死的吧。 也太惨了吧。 她心中越发怜爱,“皇后娘娘下元节来看你……唉,不说这个不说这个,烧完东西我就走啦,你一个鬼好好的。” 云韶拉住她的袖子:“慢点。” 微莺回头,手中冷不丁被塞了个圆圆的环状物品,『摸』上去像是手镯,还有点暖,“玉镯?” 云韶别开头,不太自然地说:“要是实在没有东西送贺礼,便把这个送上去吧,”她顿了顿,又补充:“是翡翠,太后喜欢翡翠。” 微莺『摸』了『摸』翡翠镯,触感光滑油润,一『摸』就是上品。 她笑:“翡翠嘛,我懂,是帝王绿吗?” 云韶点头:“嗯,是……” 微莺笑得发颤,『摸』着镯子痴痴笑,两眼弯成弦月,散落的发丝也跟着笑得微微颤动。 云韶不解又茫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发笑。 “你喜欢?不喜欢?” 微莺笑,连忙说:“我喜欢,当然喜欢,帝王~绿~嘛,我再喜欢不过啦。” 云韶听清楚言下之意,脸『色』一下子就冷下来,冷冷扫眼深绿翡翠镯子。 这下她不喜欢了。 微莺『摸』着镯子,又想,女鬼怎么会有这么珍贵的东西,难道、难道。 她瞪圆双眼,眸子流溢出闪亮又柔软的光芒,定定看着身前模糊身影:“你……” 云韶:“我?” 微莺感动得热泪盈眶:“你都把陪葬品拿出来送给我吗?不愧是你,真够姐们,你这个姐妹,我交定了!” 云韶叹气,虚弱地倚着墙壁,脸『色』更加苍白,生无可恋地说:“奥。” 微莺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的不同,“你不舒服吗?” “嗯。” 微莺心想,可是一开始的时候,女鬼姑娘声音听上去还很活波,怎么现在就变得有气无力了。 她的小脑袋瓜子飞快运转,终于找到关窍:“是跟我在一起,影响到你身上的阴气吗?那我先走啦,云姑娘,改日再来找你——” 抽卡。 云韶还来不及阻拦,少女就揣着翡翠镯一蹦一蹦兔子跳蹦走了,边走边快乐地朝她招手:“姑娘,你也早点安息!” 云韶:……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