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离国人,为什么要这样……」福佑哆哆嗦嗦地摸着冰冷的密道石壁,气愤地低声说:「我们老爷明明送了那么多珍宝,还买了许多美人给他们,他们还想要什么?为什么还赶尽杀绝?福伊,到底是怎么回事,离国人不是请老爷他们赴宴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福伊没有回答。 热泪从他的眼眶无声滑下。 他却在黑暗中,苦苦忍耐着,不允许自己发出任何一点令二公子起疑的声息。 大公子刚毅清朗的声音,彷佛还在耳边响着。 「这次宴会是圈套,离国人要斩草除根。」尚未踏进官jì楼,敏锐的大公子已经察觉了杀机。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整条宁佳大道的商铺后,都埋伏了离兵。 一群被赶入陷阱的羔羊,面对一群铁爪利齿,早有准备的豺láng,莫玉符立即明白,此次赴宴的权贵必死无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二弟因为身体抱恙,没有出席这次宴会。 繁佳存留的有身分有名望的贵族们正一批批无jīng打采地朝官jì楼聚合,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死亡,只以为这是离国人又一次贪得无厌的勒索,只要贡献出珍宝和美人就好。 只有莫玉符从察觉的伏兵杀气中猜到,离国人是要把他们都骗进官jì楼,再开始屠杀。 踏入宁佳大道,贵族休想离开,但是,侍从可以。 离国人不会在乎一个侍从的离开,他们的目标应该只是繁佳的贵族。 在猎物还没有全部走进陷阱前,离国人不会为了一个侍从轻举妄动,让繁佳贵族们起疑心。 所以,莫玉符镇定地对自己的贴身侍从说了几句话,然后开始大声斥责他没有好好为自己穿衣,遗落了应该系在衣带上的玉佩。 他打发福伊回家取自己的玉佩。 「福伊,带着雪文逃。」莫玉符对福伊说:「告诉他,当日没有领兵抗击离军,战死在沙场上,是我莫玉符一生最大的耻rǔ。」 不,大公子。 这不是你的耻rǔ。 这不是你的错! 大王被毒死了,繁佳王族已经毁了,连侥幸逃出繁佳的三公主,最后都被杀了,所有的繁佳人都失去了希望。 篡位的龙天死了,离国大军杀入繁佳,是老爷拦住了穿上一身戎装,要飞马冲往战场的你。 是老爷不许你带兵反抗。 是老爷说繁佳的军心已散,抵抗只是找死。 是老爷以丞相的身分夺取你的兵权,把你看守在府内。 是老爷以为,只要献上珍宝美人,讨好新主,就可以捡回性命,甚至重新获得高升的机会。 那些手握大权和财富的贵族们,谁不是这样以为呢? 只有你例外,大公子。 只有你不甘心当离国的奴隶,过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只有你,暗中集合繁佳忠诚者的力量,筹划对付离国人。 你明明做得那么小心,让狡猾的离国qiáng盗也察觉不出分毫,为什么他们会忽然起了杀心,设计这一场要命的宴会? 为什么?! 是谁提醒了离国人?让他们猛然察觉到繁佳权贵潜伏的力量? 谁? 是谁?! 肩膀不知是谁轻轻拍了一下,彷佛在催促着前进。 「你有没有带点火的东西?有光能走快点,大哥说二十天后会合,我们一定要按时到。」耳边传来的,是二公子略带喘气的虚弱声音。 他不知道,他大哥的贴身侍从,现在已满脸热泪。 福伊尽量不让声音显出异样,低低地答道:「属下太匆忙,没来得及准备火把。让属下扶着二公子走吧。」 他牵着少年的手,一步步摸索着往前走。 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他的视野里,却总晃动着那个人的背影,身姿如松,在风中衣抉翻飞。 「福伊,带着雪文逃。」 「告诉他,」 「当日没有领兵抗击离军,战死在沙场上,是我莫玉符一生最大的耻rǔ……」 第五章 繁佳王宫,来英阁正盛情款待着宫廷中最受宠爱的公主。 佳肴飘香,美酒醉人。 妙光喝了几杯蜜汁一般的甜米酒,正是半醺之时,半边身子挨在案几上,把玩着温润沁人的酒盏,星眸微觞,「今天有什么喜事吗?堂兄忽然叫人家过来,这样款待,叫妙光受宠若惊呢。对了,忘记了恭喜堂兄荣升宗庶长,这可是离国极重要的职位。来,妙光敬堂兄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