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成斐从窗台上拿下来个小盒,打开来看里面全是rǔ白色的毛球。他挑了颗最圆的放到乔双鲤的枕边,见他神色舒缓下来后动作轻柔地拿下来之前夹上去的温度计,看了眼后神色一松。 “烧已经退了。” “喵呜~” 柔和猫叫声传来,一只白猫轻巧顶开窗户跃了进来,后爪一蹬又把窗户关上。她叼着一只布缝的鸽子,小巧可爱,布料被洗的发白,看起来有些时候了。 “麻烦了。” 温成斐接过来,用它取代了毛球放到乔双鲤枕边,看他表情彻底松弛下来,陷入平静的深眠之中。 “抚慰物都用光了,只能先借一下你的了。” 白猫摇摇头,细声细气的喵了一声。她有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只是显得雾蒙蒙的,更多是侧过头来,用耳朵来听温成斐的话。 “阿溪,还要你帮下忙,照顾一下这个孩子。数据已经出来了,不容乐观,我要去见校长。” 把打印出来的纸张放到黑提箱里,温成斐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医务室。越过特战的欧式建筑群,在学院后有一座不高的小山,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掩住了崎岖石板路,不知名的花树肆意开放着,花瓣掉落在长满青苔的石缝间,幽深密林中鸟鸣声阵阵,颇有些‘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感觉。 但道路的尽头并不是禅房,而是一栋极为古朴的道观。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照在八卦广场上。温成斐远远就看到个高大硬朗的身影抱臂矗立,顾临安极具辨识度的声音传来。他似乎刚说过什么,怒意不耐更胜,话语冷嘲热讽夹枪带棍。 “……老头子,老糊涂了就gān脆退休。这样的小崽子都敢招来,你是想谋财害命还是想让他把坟安这儿?” “待在特战就是害他的命,你明知故犯,放到法庭上这就是蓄意谋杀。” 第20章 大猫 慢吞吞的猫叫声传来,不似幼猫的尖细幼嫩,老猫的喵声沉稳绵软,好像雨过后松软的红土地。顾临安沉默片刻,不屑: “3S?也看那小崽子能不能活到这个岁数,我这人不歧视任何猫,但折耳,不行。他什么都不碰,活到我这个岁数就是如来佛祖三清上帝保佑了,脑子有毛病的人才会让折耳上战场,上一个有毛病的人现在都入土了!” “嗤,空心症?早没感觉了,小事,我自己能解决,不劳您费心。” 似乎两人谈到了什么,顾临安语气缓和了下来: “她多亏校长你照顾了,我会经常来看。但来特战代课还是算了,真没时间。” 猫又叫了几声,刚才的缓和就被立马打破。即使隔了老远也能听到男人毫不留情,辛辣嘲讽: “呵。” “行,就算留下来,有谁能教他?有谁敢教他?” “哈,老家伙你可别想套我的话。” “我?” 似乎听到什么荒唐的话,顾临安被气笑了,严词拒绝: “门儿都别想。” “行了,事儿完了,我直接回九局了。太阳这么好,继续做梦吧您呐。” jiāo谈声告一段落,温成斐登上八卦广场,没看到顾临安的身影。不知道男人是从哪里离开的。日光照在广场石板上,映地古朴却gān净的地面微微发huáng。广场边缘yīn刻着八卦图,最中央是黑白yīn阳鱼。万物负yīn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而此刻在太极图的中央,懒懒躺着顶破斗笠。 不似现代的改良版,竹篾跟箭竹叶编成的淡huáng色斗笠朴素古老,边缘缺了口子,支棱出来几丝残破竹条,阳光从那里洒落下去,隐约可见斗笠下有什么东西呼吸起伏,温成斐面露无奈的笑,走到近前,拿开斗笠,斗笠下原来卧着只姜huáng色的猫。 它蜷缩成团,眯着眼睛,似睡似醒。皮毛阳光下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焰,只是因为年迈而显得没有光泽。长毛松松垮垮的耷拉下来,遮住雪白的胸脯和四爪,猫老的已经胡子全白了,仔细听他的呼噜声好像扯风箱,间或夹杂着几个浑音,时有时无,不甚健康的样子。 “校长,我带数据过来了。” 温成斐道。老猫呼噜呼噜,胡子都没抖一下,看起来真是睡着了。 “校长?” 温成斐耐心呼唤道,挠了挠老猫的耳朵。见他还是睡着不醒,温成斐露出温和的微笑,眼疾手快地一手提猫后颈一手托猫背熟练把大猫提溜起来,快的猫都没有反应过来,老猫四肢一拢,似乎想藏住什么东西,但温成斐却先他一步—— “校长,你又偷吃垃圾食品。” 猫身下藏着个上好佳的袋子,红色番茄味,里面就剩下点渣渣。老猫这才终于睁开了眼,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琥珀色猫瞳看起来十分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