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是种十分记仇的动物,它们会一直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回来报复那些和它们有仇的人。就在已经浑身是血的威克汉姆,踉跄着准备追上去的时候,枪声再一次响了起来,最后一只狼轰然倒地。 威克汉姆气喘吁吁的一屁股摊坐在地上,掏出支烟叼在嘴上,火柴在盒子上划了好几下,只留下几颗无j.ing_打采的火星,威克汉姆把那根不听话的火柴弹出很远,从火柴盒里又拣了根出来,火焰划过空气终于点着。他狠狠的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他周围扩散,再次将他包裹了起来。 说实话,威克汉姆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之外,一种畅快淋漓的满足也同时席卷了他。满地腥红的血污、凌乱又狰狞的狼尸、隐隐作痛的伤口,这些黑暗又暴力的原始美感,无比真实的呈现在他面前。----提醒着他,他还活着。同时也让他深刻又清晰的意识到,他重生了。 就像涅槃。 终于平静下来后,威克汉姆这才想起刚才有个人救了他。 因为他一点也不担心开枪的是什么人,反正不是对他有威胁的人,不然他完全可以看着威克汉姆葬身狼腹。 只是当这个人走到威克汉姆身边的时候,着实让威克汉姆深深的吃了一惊。 他怎么也想到会是达西! 威克汉姆惊讶的不是达西帮了他,他只是觉得,这个时间,达西会出现在这里很不可思议。 而此刻的达西也满脸复杂的死死盯着威克汉姆。 威克汉姆对达西勾了勾嘴角,扯出一枚微笑。威克汉姆保证自己这个笑容看起来肯定很难看,现在他的脸上正布满了污血,他还能感觉到那些正逐渐冷却下来的血渍,不停的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 威克汉姆一直都以为达西是个有些洁癖的人,没想到达西会不嫌弃他的狼狈和污秽。达西直勾勾的看着威克汉姆,漆黑却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威克汉姆读不懂的情绪。 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威克汉姆其实一直都有点搞不懂达西的想法。达西对威克汉姆的态度,不应该是厌恶、鄙夷以及防备吗? “谢谢!”不管怎么样,毕竟达西救了他的命。 “你……还好吗?”达西欲言又止的说,一边看向威克汉姆肩膀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威克汉姆淡淡的笑了一下,看了眼漫天的繁星,呢喃:“习惯了。” 达西总是寂静无澜的眼中,终于掠过了一丝诧异和疑惑。 又是仿佛永无止境的沉默。 “你相信平行空间吗?”威克汉姆突然轻声问到。虽然他依旧不愿告诉达西事情的真相,但威克汉姆决定为达西这段时间的疑问和猜测,给出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达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威克汉姆,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假设,我们生活的宇宙是由时间和空间构成的,你可以将时间想象成一条河,每当生活在这条河里的人,面对同一个问题做出不同的选择后,这条时间的河流就会分叉,形成一条支流,构成另外一种历史,和新的世界。也许对你来说,我就是支流的产物。” 然后威克汉姆又给达西科普了一下平行空间的概念。 达西听完后,随即低下头陷入了沉思。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坐在这个静谧的森林中,威克汉姆看到月光透过树冠倾泻而下,在达西的身上渡上一层圣洁的光芒。 威克汉姆抿了抿唇,又点燃了一支香烟。 不知过了多久,达西终于缓缓开口。“这听起来非常的荒诞、匪夷所思,但我决定暂时相信你。” 威克汉姆看着达西认真的表情,情不自禁勾起了嘴角。----这都信…… 但达西接下来的话却让威克汉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和我一起长大的威克汉姆呢,你把他怎么了?他的尸体呢?” “我想你误会了,我没有杀他。”威克汉姆挑了下眉后,镇定的说。“我猜,我们两个是互换了灵魂。简而言之:我的灵魂占用了他的身体,而他占用了我的。而我们原本生活的是两个世界。” 威克汉姆看了看达西的表情,耸了耸肩。虽然他没完全说实话,但这已经离真相不远了。威克汉姆是个简单又暴力的人,很少说谎。而这次,他说的也并不全是谎言,他希望眼前的少年能够相信他。 “当然,这也是我的猜想。因为我一觉睡醒就成了威克汉姆,在妓院里,接着你就闯了进来。” 达西挑起半边眉毛,满面狐疑的打量了威克汉姆一会儿。威克汉姆被他盯得心虚,抬手摸了摸鼻子,也不打算继续解释下去。撒谎的时候,解释的越多也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所以说你还是威克汉姆,只是来自于和这个世界平行的另外一条时间线?” 威克汉姆笑了一下,露出洁白又整齐的牙齿,不再多说什么。他发现,达西真的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他还没说,达西就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只是,越是聪明和自信的人,就越是容易走入自己构建的思维误区,并且深信不疑。 “那你原本生活的世界中的我,是什么样的呢?”达西接着问。 “死了。”威克汉姆把烟头掐灭,淡淡的说。 “……” 看到达西瞬间黑下来的脸,威克汉姆觉得自己获得了某种类似于复仇的快感,并且有点憋笑快憋出内伤的错觉。 不过达西很快发现了威克汉姆满是戏谑的神情,以及仅一侧嘴角微微扬起着的邪恶笑容,立刻就恼怒的再次板起了脸。气鼓鼓的暗想,就算这个威克汉姆和原来有再多的不同,但依旧是个恶劣又讨厌的人! 达西睁着黑亮的眼睛,想多问一些关于“平行世界”的问题,这种言论听起来十分荒谬,不过很有意思。 威克汉姆只是微笑着保持缄默。 达西虽然怀疑,但出于从小形成的教养,却也没有再多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