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刃卡在多特里希的手心处。 没有想象中的断肢飞起,鲜血四溅。 那斧子就像是纸糊的似的,就连多特里希手心的一点油皮都没有蹭破。 旁边的四人呆住了,他们下意识以为格鲁塔斯是心软想要放过多特里希。他们不禁看向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头目,却见格鲁塔斯黑黢黢的脸竟然涨得通红。他的额角青筋迸出,握着斧子的手掌微微颤抖,手背上骨节发白,小臂处肌肉紧绷。 这哪里是手下留情,分明是全力以赴。 “啊啊啊——” 格鲁塔斯的左手猛地按在斧柄上,双手一同用力向下压去。 他开始大吼,仿佛在使出全身的力气。 四人傻傻地看着明显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的格鲁塔斯,霍地看向多特里希,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安瑞卡斯·多特里希,像是变了一个人。 稳稳地站在女孩身前,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握住了斧头最为锋利的刃部,让格鲁塔斯豁出全身的力气也不能再进一步。 明明是跟他们如出一辙的衣衫褴褛,面huáng肌瘦,但此刻的多特里希却多出了他们这些亡命之徒没有的神气。 那种居高临下,理所当然的俯视意味,像极了那些曾经他们自惭形秽,但不久前却宰了不少的贵族老爷。 “多特里希”挑了挑眉,浑浊的蓝色眼瞳中,鎏金的颜色蔓延开来。 声音是这些人熟悉的,但是腔调和语气却是陌生至极。 “没听到吗?”加百列掌控着这具身体的主权,用着优雅但是冷凝的声音说道,“我家孩子,让你住手。” “多特里希,我要杀了你!!!” 格鲁塔斯的脸憋得通红,他就像是一头红了眼的公牛,“嗷”地一声放弃了斧子的所有权,猛地扑向了加百列。 “蠢货。”加百列的身体微微一侧,右手的手腕随意一拂。 下一刻,格鲁塔斯的脖子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扭断了一样。他甚至没有碰到加百列如今身体的衣角,他的身体就扑通一声砸进了雪堆里。扭断的脖子没有流出血来,但他的呼吸却已经停止了。 这一变故,吓呆了其余四人。 他们甚至不敢去确认一下格鲁塔斯是否完全断气了,惨叫一声,他们就疯狂向一边的树林跑去。 跑进林子里,他们可能被苏联的军队抓住。但是,留在这里,他们则会死在恶魔的手上。 加百列不知道拼了命逃跑的四人将他当成了恶魔。 再度穿越了时间线,在接管了这具身体的主权后,加百列首先看了一遍安瑞卡斯·多特里希的记忆。 其实,斯潘塞·瑞德也能够在接管身体主权的时候翻看这具身体的记忆。但那个天才少年从来最怕的就是jīng神分裂,哪怕他对于阅读他人记忆的行为模式很好奇,也不敢随意进到别人的记忆中。 他坚决杜绝一切让他得jīng神病的可能。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加百列就将这个人类三十五年的记忆翻了个遍。 金色的眸子里,沉淀着比野外风雪还要冷彻的寒意。 现在是1943年2月18日,立陶宛境内,第二次世界战争期间。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名叫安瑞卡斯·多特里希,是出身立陶宛的混蛋恶棍,用任何贬义词来形容他都不为过。然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这给了他一个征兵入伍的机会。 一个毫无国家荣誉感的杂碎,成为了苏联军队的一员。 然而,却在德国党卫军攻占立陶宛时,毫不犹豫地投奔了德国军队的麾下,将屠刀对向了自己的同胞。 加百列脚边躺着的死尸,不远处正向树林夺命狂奔的四人,都是跟他“志同道合”人。为了向德国上校jiāo纳投名状,他们以本地的普通人充当犹太人,大肆屠杀。 而在苏联开始向德国反扑,而德国纳粹节节败退的现在,他们哪里肯将生命绑在德国的战车上。 于是,他们又当起了逃兵。 他们本就拥有本地的国籍,只要他们当初投靠德国纳粹的事情没有bào露出来,战后,他们反而能够以战争英雄的身份获得荣誉。 所以,在他们发现这栋乡下的小别墅时,看到别墅里唯二存活的两个孩子,他们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she杀他们,而是留下了他们的小命做挡箭牌——用来哄骗当地的巡逻兵。 他们将莱克特家族最后的两个后裔像是狗一样拴在了一旁,却以着这个家族救命恩人的姿态住进了这所别墅中,大肆搜刮食物和财富。而当他们的食物告罄时,他们将主意打到了这栋别墅原本主人的身上。 战争时代,当人饿到了极致时,食人,岂不是最正常的选择? 而这两个孩子,汉尼拔·莱克特与米莎·莱克特,他们单纯以身体的健康状况选择了那个病弱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