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租下的一家民宿里,齐爽翻着柳容拿来的账本,念念有词。 柳容冷笑:“他打碎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没有咱们七公子摔碎的一个花瓶值钱呢。” 躺在床上上半身被包成粽子的云七公子有气无力的哼道:“废话,你也不看看我俩之间差了几个档次。” 柳容没好气的去按他肩头的伤口,立刻把云觞按得龇牙咧嘴,便松开手,嗔道:“有脸说。” 云觞缓了缓,慢慢道:“曲烽怎么样了?” 柳容道:“服了药,现在看着好多了,只是还没醒,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解药,恢复的时间会慢很多。” 云觞放心的点点头。 齐爽在一边不理解:“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躲出来?我觉得你就应该睡在曲烽旁边,让那个姓厉的看看,谁才是对曲烽最好的人!” 柳容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闭上嘴,然后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推出去。 云觞躺在床上,怔怔的对着房顶发呆。 伤势很重,他从十二楼直接往下跳,跳到一棵树上,肩头、肋下、双腿都有伤,连脸都被树枝刮破了,但好在不是内伤,就是之前被蛇吻毒素发作折腾的不轻,疼的他浑身颤抖几度晕厥过去,还以为自己要先曲烽一步走了,好在丹华的药送的还算及时。 不过这一轮折腾下来,他觉得这样自己就不欠曲烽什么了,心情倒是越来越轻松…… 如果齐爽不要天天来回两个地方跑,还总是和他说丹华如何照顾曲烽的事的话。 “你是没见着,丹华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要不是厉铭还在旁边坐着,他能当场扑上去把曲烽活吞了。” 齐爽一边帮柳容拆云觞身上的纱布,一边唠唠叨叨:“整天说自己多喜欢曲烽为曲烽做了多少多少,结果砸碎的那些东西还是要你出钱,一万两黄金啊!妈的你出的起吗?” 云觞乖乖抬着手让他们拆纱布,不忘问道:“曲烽醒了?” 柳容:“醒了几次,挺短的,只说要喝水,意识恢复了许多,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睡。” 云觞咬着下唇,有些期待的问柳容:“他有没有问我?” 柳容手下一顿,道:“没有。” 云觞‘哦’了一声,有点讪讪的低下头。 柳容轻叹一声:“要不你就去吧,这都十来天了,你现在行动也不碍了。” 云觞摇摇头,表情有些低落。 他现在也只是撑死不欠曲烽什么了,可那边还有一个厉铭呢,而且这次偷药,如果没有丹华,自己也没那么顺利。 他那厚脸皮和任- xing -,一遇到厉铭,忽然就失去作用了。 柳容看他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就算他私心再不愿意,也不免有些心疼:“其实……曲烽也不爱让丹华伺候。” 云觞一怔,抬头看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蕴含着的光芒,是柳容追随了多年,却始终得不到的温暖。 柳容心中酸楚,顿了顿,道:“他确实不喜欢丹华伺候他,问他吃问他喝他都不理会,非得厉铭去问才有反应……” 云觞尴尬的笑了笑,心中又忍不住泛酸,他又想起重逢初时曲烽对他的冷淡。 果然,不管记忆有没有恢复,哪怕厉铭只是和他真正重逢不过一天时间,不一样的,终究是不一样。 云觞低头揉搓着衣角,不管柳容和齐爽再说什么,也都一概听不下去了。 客栈里,丹华坐在床边,捧着脸,深情的凝视着曲烽,十来天了,他从来没有在曲大哥身边待过这么长的时间。 从曲烽意识慢慢恢复后,厉铭就开始时不时外出,最近越来越频繁了,留下二人独处的时间就越长,丹华幸福的想,如果曲大哥对自己再好一些,自己恐怕就忍不住想占便宜了。 好在曲烽从来没有给过他这种错觉。 今天下午,他醒的时间有些长,正巧厉铭从外面回来,于是丹华赶紧让了位置,让厉铭检查曲烽的伤势情况。 曲烽看着厉铭,缓缓地眨着眼睛。 厉铭轻笑:“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了,再看下去搞不好我就真的要动心了。” 曲烽现在反应更迟钝,没理他语气里的调笑,思索了半天,缓缓开口道:“云觞呢?” 一旁的丹华笑容一滞,神色慢慢黯淡下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曲烽第六次问云觞了,他根本不理自己,却问云觞问了六次。 厉铭倒是神色如常:“不知道啊,我问那位姓柳的小少爷,人家根本不理我,问姓齐的,只说他现在好好的,只是还是不想见你。” 曲烽往常听到这句就不再问了,今天许是精神好了些,又问道:“为什么?” 厉铭耸耸肩膀:“这我就真不知道了。” 曲烽有些困惑。 厉铭打趣道:“许是瞧你现在这熊样不好看了,于是就没兴趣了?” 曲烽不赞同的轻轻摇摇头,然后重新闭上眼。 又是三天过去,云觞想曲烽想的坐立难安,睁开眼是他,闭上眼也是他,又想到丹华此刻正陪伴在曲烽身边,就难受的心口疼,比厉铭他是比不了,但丹华…… 哼!明明他也可以的! 可就是没法子鼓起勇气去探望,就怕到了那儿,曲烽对自己也爱答不理的,那样他恐怕这辈子都不敢再见曲烽了。 若真是这样,他倒是宁愿坐在这里多思念一下,多想想曲烽前些日子对自己的好,还可以自作多情的想象一下曲烽现在也许很想见自己,但是又见不到的可怜样子。 那样他大概会很得意? 云觞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还没得意起来,心又揪成了一团。 一想到曲烽想见自己,却又因为无法起身而见不到自己,还要整天被不喜欢的人缠在身边,云觞的鼻头就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