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怀也笑,笑的很难看。 几人再次出发,康成回头看了江星怀一眼,叹了口气:“刚刚我不是针对你,你可能无法想象现在的避难所是死了多少人才建立起来的。甚至是完全可以说现在的避难所是建立在我的战友,我们的同胞的牺牲上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会允许任何哪怕0.1%的病毒感染感染的可能性进入基地。” “…我理解。”江星怀点头,声音很低,“没关系。” “疼吗?”傅衍给他处理着小拇指上的伤口。 “还好。”江星怀憋着眼泪说。 傅衍抬头,很轻的捏了捏他僵硬的肩膀:“没事,很快就好了。” 车开出这片高楼林立的区域,来到远郊区。 很远就就能看到一到道铜墙铁壁。 那是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集装箱,一层又一层横亘在大地,以此来阻拦着那些疯狂的感染者。 “这座基地的原身是军区训练营。”康成解释,“病毒陡然爆发,当时最先控制住感染的就是军队了,但后来因为救援民众,牺牲了将近一半。” 车慢慢开近,避难所外停了大大小小无数辆车子,临时支起的帐篷,燃烧的火堆,沸腾的热汤。 还有着或坐或站,面目láng狈,身心俱疲的人们。 巨大的铁门里面的安全生活与他们仅仅只有一墙之隔。 “都是表面有伤口,但无法确定是不是被感染的。”康成找了个地方,慢慢停下车,“这边有军队巡逻,上面也有狙击手,任何有感染前兆的的人都会被解决。” 江星怀看着了眼车窗外,所有人脸上都是惊惧彷徨,悲痛慌张。 他攥紧了手,转过头,没看了。 “涛子留在这里,我进去汇报任务。”康成说完就下车了。 雷鹏涛很轻了笑了一下:“我就在后面那辆车里,随时找我。” 车门再次关闭,车身内只剩下了傅衍和江星怀。 不大的空间变得很安静。 “你会杀死我吗。”江星怀忽然轻声问。 傅衍看着他低垂着的头,手放在了他瘦削白皙的后颈上。 江星怀抬头看他。 “不会。”傅衍也看他。 “那我变成怪物了怎么办。”江星怀苦笑。 “我会杀死怪物,带你回来。”傅衍说。 江星怀愣了好一会儿,旋即重重点头:“嗯。” “吃点东西吧。”傅衍去翻背包。 “我想尿尿。”江星怀说着转头看车窗外,“那个小酒窝去哪儿了?” “他叫雷鹏涛。”傅衍推开车门,朝着后面那辆车招手,“不要叫别人小酒窝,那样不礼貌。” 小酒窝看到指示,立马下车哒哒哒的跑了过来。 “小酒窝你好,请问附近有洗手间吗?”傅衍问。 江星怀:“…………” 雷鹏涛:“…………” “抱歉。”傅衍说。 “跟我来。”雷鹏涛转身朝人群外走去。 “傅先生,请你不要叫别人小酒窝,那样很不礼貌。”江星怀一边走一边教训身边跟着的傅衍。 傅衍失笑,江星怀一本正经喊他傅先生的样子很可爱。 “为什么要等24小时!安安只是低烧!你不是花了钱吗!为什么我们不能进去?”一道女声从他们经过的一顶帐篷里传出来。 江星怀定住脚步,呆了原地。 “你别急,他们说是感染隔离,需要24小时的观察期。”一道男声紧接着传了出来,“我们已经等了几个小时了,很快就能进去的。” 江星怀转过了头,脸色在刹那间变得苍白。 “怎么了?”傅衍蹙眉。 “良远你再去跟你朋友说说吧,好嘛?安安一直在哭,我好害怕,你再去跟他说说。”帐篷里的女声又说。 “好吧。”男声妥协。 帐篷的门帘布从里面打开。 江星怀立马转身,拉着傅衍就往前走。 “怎么了?”傅衍低声询问。 “走。”江星怀特别害怕,手都在抖。 两人一直走到临时驻地的边缘,江星怀停下来,回身去看走过来的路。 在众多的人群中搜索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傅衍隐约猜测到什么:“那个人——” “那是我爸爸。”江星怀转过了头,不再看了,声音很低的解释,“他应该是和那个女的还有……还有他们的儿子在一起。” 傅衍皱起了眉。 “我没事,我只是不想看见他。”江星怀说完朝前面正等着他的雷鹏涛走了过去。 江星怀说没事显然不可能没事,傅衍看着回到车里后变的格外沉默的江星怀,想不到任何办法开解他。 这是属于江星怀自己的事。 天色慢慢暗了下去,两人简单的洗漱后就上车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