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汉依然架着他,他不停急喘,嘴里的玻璃酒瓶顺着口水掉到地上,眼睛盯着地板,呆滞无神。直到jī皮扔掉的烟灰缸“咣当”一声落在面前,他才回过神来看向门口。 “你谁啊?” jī皮盯着进来的人不客气地问,那人谨慎地说:“我是……罗爷手下。” 廉州来不及辨认那人是不是姜怿恒,来不及细想罗爷是谁,jī皮迫不及待地问:“罗爷有你这个手下?我怎么没见过?” “镇叔都未必见过罗爷所有人,你又怎么会全见过。” 对方镇定异常,在场几个小混混都掏出枪严阵以待。jī皮眼睛转了一圈道:“呵呵,口气挺大。好,那你说,罗爷他老人家让你来做什么?” “你先把那人放了。” “他……你是说,他也是罗爷手下?” jī皮揪起廉州的头发,戏谑道:“小子,你要是罗爷手下,怎么不早跟我说啊?罗爷的人我怎么敢动。” 廉州满头大汗,眼睛瞥着姜怿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jī皮甩下他的脑袋,毫无征兆又捡起烟灰缸,照着他太阳xué猛地砸了三下。 “啊!——” 廉州痛苦大叫,按住他的大汉这回送了手,他两只手捂住眼睛,太阳xué火辣辣地疼。好像有千百根细密的针在扎,明明闭着眼睛,却觉眼前大片刺眼光亮。等他再睁开眼睛,眼眶周围一片湿漉,眼球惊惶地转了一圈,却是一片黯淡无光,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年头义胜堂江河日下啊,随便什么jī啊猫啊狗啊,都敢自称是罗爷手下了。” 只听jī皮的声音响在耳边,随后“咔嚓”一声,应该是上了膛的手|枪,抵住廉州的太阳xué。 jī皮提高了嗓音,对着不明身份的男人说:“你他妈到底是谁,不说,我就毙了他!” 廉州不知此刻被威胁的人是什么表情,亦来不及细想姜怿恒为何会出现于此地,他只因身在遍地黑暗中,感受到极度的恐怖。或许是jī皮的攻击和过度紧张导致暂时失明,反正廉州全凭血与肉的躁动,失声叫道: “姜怿恒……救我!” 人类都活在一种奇特且变动的混乱中,廉州这一声引起jī皮莫名的触动,他盯着对面那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姜怿恒站在那里,阒无声息,他在思考对策。他不是光明大道中生存下来的人,他进到这个旧楼、得知jī皮身份后,千百次都在迟疑,为什么要救廉州,为什么要在地下社团的人面前bào露身份,能不能任由廉州被害?就廉州那种不安分的性格,姜怿恒能救他一次,还能救他千百次? 可换一个方向想,他有没有这个能力,在救下廉州的同时不bào露身份;jī皮会不会曾在义胜堂听过他的名字,从而放他一马;他是不是已经足够机智、足够勇敢、足够坚qiáng到应付各种情况,同时换得廉州的信任,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姜怿恒身体里有一个地方,装着黑暗的大陆,各种各样的情感都在那里惊涛骇làng地颠来倒去。①他心中有一团好胜的火,与廉州选择自燃不一样,姜怿恒心中烧旺的火,不想让任何人陪葬。 他要赌一把,赌自己能全身而退。 “我叫姜怿恒,我说过,是罗爷派我来的。” 第32章 龙潭虎xué3 “铃——!!!” 突然间,门外警铃大作,古惑仔们顿时慌成一片。 “怎么回事?你们去门口看看!” jī皮着急之下撤了指向廉州的枪,指挥两个手下去门口,又叫几个人清点军火。他做这些事时不断瞟向姜怿恒,姜怿恒想,jī皮或许真的听过他的名字,所以既忌惮又惶惑,不敢贸然动手。 姜怿恒壮了胆子,趁那些小混混乱作一团,走向倒地的廉州。刚抓住那人,就见他瑟缩着叫:“是谁?是姜怿恒吗?” “是我……你怎么了?” 廉州太阳xué流着血,眼球惊恐地四下转着:“我,我看不清了,都是灰的……可能是刚才被打的……” 姜怿恒一时没说出话来。没想到命运如此眷顾他,jī皮有所畏忌,廉州短暂失明,这样他不管做什么都多了几分余地。也许他能赌赢。 就在这时,有手下向jī皮报告,大门的锁被破坏,所有人都被困在屋里,没法走了。 jī皮认定是陈吉背后算计。警铃大响,不多时警察就会赶来,他当下大发雷霆,冲陈吉一连开了五枪,那人血管破裂,鲜血喷涌而出。 姜怿恒不理这些,他环视屋子,扶廉州进了卫生间,锁上屋门。隔绝开吵闹和枪声,廉州蓦地蹲坐在地。他眼前一片灰黑,只有恍惚的人影,加上刚才jī皮的种种刺激,他紧紧抓着姜怿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