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并非如此。

    顾家的预算定在那里，季家虽然拿不出更优惠的价格，但和之前的供应商价格一样。

    这下子，只要在原材料是否达标这一块多观察一点，问题不大。

    接下来，她会重点关注季家提供的材料。

    不得不谨慎了。

    以目前的情况，谁还敢和季氏合作，季家自己就是一团烂摊子。

    如果合作上出问题，大项目卡死，就是顾家的资金链给卡住。

    大集团的资金雄厚，经得起耗，但若是牵连的项目太大，那就吞金巨shòu，qiáng行化解危机也会亏损元气。

    不过她现在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和儿子说。

    “季氏，我手中目前有百分之七的股权……”顾夫人挑眉，“我想把它给你，现在还在处理手续中……”

    顾青柏愣住了。

    所以等流程走完之后，他就拥有了一个大集团百分之七的股权？

    这是很高的数字了。

    难怪之前季老爷子对顾家是百般讨好，原来家底都被人握住一部分呢。

    顾青柏忽然第一次实打实地感觉到……

    卧槽，自己家是真的很牛bī！

    但是顾夫人现在把这个股权转给了自己？

    等人离开之后，顾青柏坐在chuáng边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还早。

    他打给季淮的电话一直在占线状态。

    顾青柏无可奈何地给季淮发了个短信，希望他进行回复。

    泥牛入海，再无回应。

    *

    深夜。

    季氏的高层办公室。

    季淮挂断了最后一个工作电话。

    他看向窗外，四周的光亮也暗淡了一点，不少人都入睡了。

    这个时间点不会再有人联系他或者需要他去联系。

    季淮疲倦极了，抬手揉了揉脸。一向打理的整整齐齐的衬衫扣子松开，露出了大片胸膛，领带被扯松，搭在脖子上。

    他叹了一口气，分给了顾夫人的股权后，让自己的局势越发被动了。

    季老爷子的占股实在太大了，虽然还没有绝对控股，但对方也在拉拢人。

    他打开手机，手指一路下滑，看到了那个被无数通话记录压到最底下的未接来电。

    他早就看到了，但却没有回拨。

    九点的电话，现在太晚了。

    季淮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点燃的烟，放到嘴边，深深地吸了一口，许久后慢慢吐出……

    随后。

    他摁灭了手中的香烟，将手机扔到一边，抬手放在肚子上，捂住腹部。

    今天只吃了早饭，胃病发了。

    季淮拉开抽屉，拿出药瓶，吞下几粒药物，试图缓解疼痛。

    忽然手机震动起来，有人来电了。

    他烦躁的拿过一看，愣住了。

    顾青柏临睡前再试着拨打季淮的电话，结果接通了。

    “喂……”季淮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粗糙的纸面上打磨过。

    顾青柏连忙将顾夫人说的项目说出来：“你还在公司？为什么季家会突然要合作？”

    季淮没有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才缓缓说道：“利益来往，而已。”

    顾青柏蹙眉，他心中倒是也没多少不安，毕竟顾夫人那边已经打起警惕。

    顾青柏沉默了片刻后，在电话挂断的最后一刻，立马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先别挂，季淮，股东大会上，要我帮忙吗？”

    季淮顿了一下，说，“不用！”

    季淮想直接挂断电话，但又忽然忍住痛，艰难地说了一句：“挂了……”

    顾青柏觉得季淮的声音不对，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联系你助理？”

    嘀——

    顾青柏眨巴了下眼，看着手机，艹，这人又先一步挂自己的电话！

    好像是不大对劲，话说之前有一次电话季淮也是很难受的样子。

    火气很大，但是qiáng忍着痛。

    ——就是之前说不如死了那次。

    顾青柏又想起了自己的丢脸事情，忍不住捂脸。

    之后他有问过季淮的助理。

    回复：季总多半胃病又发作。

    大多数人胃痛，疼到说不出话，就是有脾气都发不出来。

    助理表示：季总毕竟不是寻常人，就算胃痛，还是能更牛掰一点的发脾气。

    顾青柏想到这里，给助理打了个电话，也没打通。

    他看着手机，寻思。

    一般像从事助理这类工作的人都是浅眠状态，不会说睡死过去，除非是工作qiáng度太高，太累了，

    那季淮……

    *

    季淮挂断了通话，而后看着手中的手机，咬牙忍痛，面部狰狞。

    他转动椅子，眯起眼睛看着窗外，隐约能从玻璃的倒影中看到一点自己如今的模样，láng狈不堪又颓废。

    他突然厌恶自己的样子，又害怕被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