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声‘嗯’?就没有其他想说的?”荆悬掐着折阳的下巴左右晃了晃, 这般亲昵的小动作,让折阳恍惚觉得他们仍旧在烈战国,时光从来没有流逝过。 见折阳恍惚,荆悬突然慢慢靠近折阳。 感受到唇畔越来越近的呼吸, 折阳这才回神, 一回神反而更加紧张。 “你、你做什么?” “做什么?”荆悬似乎是觉得折阳这个问题很有趣,稍微停下了不断拉近的距离, 神情带着一些思索。 “你似乎总在问我做什么。”荆悬又说道。 折阳不断向后靠, 脊背倾斜, 最后双手不得不撑在身后作为支撑。 他想到了荆悬只有一半魂灵时做过的那些事情, 脸颊慢慢涌上些许薄红, 偏偏他还要装傻。 “你做过什么我怎么知道!” “是么。”荆悬点了点头,模样看着像是已经忘记了只有一半魂灵时发生的事。 折阳松了口气, 正要坐直身体,荆悬蓦地再次靠过来。 “我倒是记得你做过什么,比如……到现在还欠着我三个奖励。” 折阳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给过你一个了吗!剩下两个……两个……” 他以为荆悬早就忘记了这回事,他是万万没想到荆悬如今魂灵归位, 第一件事居然是跟他讨要劳什子的奖励。 “没有!就是没有!”折阳想着,突然一挺胸膛, 开始耍赖。 小时候他总用这招,一般在荆悬管教他的时候用, 成功几率很高。 只是如今两个人之间横亘了九百年的时光,荆悬见折阳开始耍赖,没说话, 一手揽过折阳的腰,拉着他靠了过来。 “耍赖没用。” 折阳双手揪着荆悬的衣襟,抬眼盯着荆悬看, 一双眼眸偶尔眨一眨,睫毛卷长像是休憩的蝶,特别好看。 耍赖没用,那就撒娇,反正总会有一个有用。 荆悬看着折阳,许久没有出声。 折阳眼睛快眨抽筋了,也不愿意撒娇了,猛地推开荆悬站了起来。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话落他已经往祠堂外走去,这回荆悬没有阻止,等折阳走出去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站起来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靠在门边低着头的折阳,折阳听到动静,立刻抬眼看向荆悬,眼眸中的惊慌一闪而过,直到确定荆悬出来了,他才又皱紧眉头摆出生气的表情来。 他出来后,荆悬一直没出来,折阳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他甚至开始怀疑荆悬恢复了是不是他的幻觉。 荆悬见到折阳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心脏一疼。 他看不得折阳难过,就像他看不得折阳受伤一样。 折阳是他的宝贝,无论是九百年前还是九百年后,一直都是,他看了他九百多年,没想到恢复后只是打算逗一逗他,却在折阳的一个表情下败下阵来。 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谁是赢家。 “折阳,过来。”荆悬向折阳伸出手。 折阳微抿嘴唇,不肯动。 荆悬干脆几大步跨过来,一把将折阳扯进怀里。 “你不愿意过来,那我过去也是一样的。” 折阳用额头抵着荆悬的颈窝,拱起的脊背像一只寻找安抚的小兽,整个人显得都有些不安。 “荆悬……你真的恢复了吗?” 荆悬指尖顺着折阳的后颈一路向下,指尖划过的地方带起一阵颤栗,折阳忍不住咬住了唇。 “折阳,我一直在,无论是曾经,还是未来。” 折阳轻轻呼出一口气,放软身体靠在荆悬怀里。 他们从卫家离开,一起回到了伞铺。 虽然荆悬恢复了正常,可折阳心里还记挂着荆悬身上的地狱召纹。 回到伞铺的第一件事,折阳就让荆悬显露出骨相来,好让他仔细观察一下他骨头上的地狱召纹。 荆悬没有反对,折阳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明明已经恢复了,可听话的模样就像曾经的白骨时期。 折阳凑到荆悬身边仔细观察,眉头越皱越紧。 那些地狱召纹明明已经开始消退了,可是今天看来反而像是最初看到的那般…… 不对,折阳指尖点着一处纹路,心下大骇。 这些地狱召纹哪里是变成了最初的模样,明明是比最初时还要诡谲、可怖了一些!盘根错节的缠绕在荆悬的骨骼上,像是与他的骨头融为了一体。 折阳没有把他看到的说出来,荆悬刚刚恢复,他不想说这些破坏荆悬的心情。 只是他还是没忍住,在荆悬收起骨相后立刻拿起了寻灵盘,指尖在柳叶小刀上一划,就是一个小小的伤口,血珠立刻溢了出来。 “嘶——” 他长年感觉不到疼痛,突然一下子能感觉到疼痛了,发现居然有些难以忍受。 这么想着,他立刻看向了荆悬。 这些年,他不是失去了疼痛,而是有荆悬代替他疼。 折阳割破指尖的动作太利落,让荆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看着折阳指尖的伤口,荆悬先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指。 他的魂灵已经从折阳身后离开,如今疼痛全落在了折阳自己身上。 一见荆悬看自己,折阳明明已经习惯了自己承担一切,可还是忍不住在荆悬面前撒娇。 “疼——” 他说着疼的时候,指尖的伤口已经愈合一半了,可荆悬还是轻轻握着折阳的手腕,低下头,一下又一下地吹气。 “以后需要用到血液的事情都不要做了。”荆悬说道。 “可是……”折阳想要反驳,被荆悬抬眼冰凉的视线给打了回去。 “我不会让你疼,无论是曾经还是以后,这种事情你不要再做了。”荆悬说道。 折阳看了眼一旁的寻灵盘,上面的指针已经开始转动了。 他垂着眼眸,指尖上的伤口早就长好了,荆悬还在一下又一下地吹着凉气,吹得他指尖微凉,心却痒痒的,痒得他忍不住勾了下指尖。 “别吹了,已经长好了。” 荆悬抬头,收手前又捏了捏折阳的指尖,不过是一些亲昵的小动作,却比荆悬白骨时期直白的用黑雾钻他衣服来的撩人很多。 想到黑雾,如今情况可以稍微放松下来,折阳忍不住就有点好奇。 “你的黑雾……” 荆悬正拿起寻灵盘查看,听到折阳的话,直接就把寻灵盘扔到了一边,毫不怜惜的模样。 “诶!你轻点,还要靠这个帮你找因果缘分抵消地狱召纹呢!” 荆悬深深地看了折阳一眼,他知道折阳关心他身上的地狱召纹,可他自有别的解决办法,只是还没说。 “黑雾怎么了?”荆悬回道,将寻灵盘一事打岔过去。 折阳捡起寻灵盘看了看,发现没坏,松了口气,接着问道: “你之前……就是还没有魂灵归位的时候,曾说过你的黑雾有触觉……再问你详情你又不说,现在能告诉我了吧?” “你这些黑雾,到底是什么?” 折阳说着十分好奇,探手抓过一团黑雾,在掌心搓圆捏扁,黑雾像是感觉痒,一直在折阳掌心扭动,扭着扭着给自己开成了一朵花,用花朵中间黑乎乎的花蕊吧唧一下亲了折阳的嘴巴。 明明荆悬是面无表情的,他周身的黑雾却格外活泼。 荆悬看着那团亲了折阳嘴巴的黑雾,忍不住抬手把那团黑雾打散了。 “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用现在这个时代的说法,算是能量的具现化。” 折阳点点头,面前已经又探过来几缕黑雾,争先恐后地亲他嘴巴。 “可我怎么觉得这些黑雾像是有思想一样呢?”折阳又问。 荆悬黑眸微眯,看着那些不争气的黑雾,冷声说: “也是身体的任何部分。” 话落,荆悬所在之处突然被一片浓郁的黑雾包括,那些黑雾浓郁到看不见中间的荆悬,直到黑雾猛地向折阳冲过来,他才发现不是看不见荆悬,是荆悬压根不在黑雾中央。 黑雾瞬间将折阳围拢在中央,细密的雾气微凉,顺着折阳的领口、袖口甚至是腰间疯狂地挤了进去,瞬间将折阳全身蹭了个骗。 折阳微微睁大眼睛,想躲又无处可躲。 直到这些黑雾似乎是蹭满意了,才纷纷离开折阳的身边,重新汇聚成巨大的一片落到了折阳面前。 等雾气消散,荆悬再次出现。 折阳惊讶万分: “你……” 荆悬抬手,掌心萦绕着淡淡的雾气,像是燃烧的黑色火焰。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这些黑雾,就是我本身。”荆悬说道。 黑雾是荆悬的本身…… 折阳慢慢思索着这句话,浑身逐渐僵硬。 那么说……他曾经咬断过的、含在嘴里的、钻进他衣服里的……都是荆悬本身? 那他碰的那些,都是荆悬的哪里! 折阳视线乱瞟,整个人都有些凌乱了。 荆悬却不再提这件事,他突然弯腰,凑近折阳,黑眸定定地看着他。 “折阳,如今你我都与过去有些不同。” “你是人神,我为邪祟,我的本能该是吞噬、作恶、祸乱世间。” “我体内叫嚣的杀戮让我恨不得冲出去杀上千万个人方能冷静,可比起杀戮的欲望,我更渴望你。” “对你的渴望,压住了我的本能。” “或者说,你才是我的本能。” “我可能……永远都离不开你。” “折阳,过去的九百年已是过去,未来还有很多个九百年,永远不要离开我的怀抱。” 话落,荆悬将折阳抱进怀里。 折阳垂着眼帘,安静的靠在荆悬怀中,耳边听着荆悬的心跳。 “咚咚——咚咚——” 荆悬表面看着平静,可他的心跳却和折阳一样,又快又急。 这心跳仿若催眠,让折阳忍不住睡了过去。 荆悬似乎料到折阳会睡着,他探手将折阳小心抱起,放进卧室,随后转身离开。 折阳这一觉睡得很踏实,醒来下意识的先找荆悬。 “荆悬——” “荆悬?你在哪里?” 折阳一连叫了好几声,伞铺里好像没有人。 “荆悬?” 折阳心下一慌,刚刚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消失,他脑袋里乱七八糟想了很多,最怕的就是荆悬的回归不过是一场美梦。 伞铺里十分安静,周遭沉浸在一片浓郁的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甚至连丁点声音都没有。 折阳走到外室,伸手摸到墙上的灯,按下去后却发现室内依旧黑暗,不仅如此,灯光开关的声音也没有传过来。 “怎么会这样……” 折阳呢喃着,慢慢感觉到了恐惧。 这种处在无声的黑暗世界中,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还找不到荆悬的感觉实在糟糕透了。 折阳背靠着墙,身体慢慢下滑,抱住了自己,一声声猫叫似的念着荆悬的名字。 直到他突然被抱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折阳还是没动。 周遭无声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室内亮着灯光,此时仍是黑夜,荆悬拥抱着怀里的折阳,一下又一下轻抚他的后背。 “折阳,看看我,我在这里。” 折阳不肯抬头,显然是生气了,他恨透了这种醒来只剩自己的感觉,这种仿佛被抛弃的感觉。 “折阳,抬头看看我。” 荆悬去抚折阳的脸颊,见折阳不肯抬头,便主动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贴着折阳的。 折阳这才微微抬眼,就在他抬眼的瞬间,看到了荆悬眼眸中的红光一闪而过。 “你的眼睛……” 荆悬见折阳终于肯搭理他,立刻解释道: “我去解决你最后的担忧。” “我的担忧?”折阳疑问。 他最后的担忧……当然是荆悬身上诡谲的地狱召纹,那个随时会让荆悬下地狱的鬼东西。 “嗯。” 荆悬双臂用力,就那么抱起了折阳,让折阳双腿盘在了自己腰间。 他黑眸看向一旁的地面,地面便裂开一条缝隙,缝隙几乎占据了外室的整个地面,里面闪烁着红光,无数鬼手探了出来,伴随着凄厉的鬼哭狼嚎。 红光映着折阳的脸,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条裂缝。 “那是……地狱。” “没错,我刚从地狱回来。”荆悬说道。 折阳听了忍不住抓紧荆悬的衣襟: “你去地狱了?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 见折阳十分担忧,荆悬突然低头,用实际行动堵上了折阳疑问不断的唇。 一切担忧都被堵在了唇边,折阳的唇被荆悬轻咬着,如今他已经有了疼痛,感知反而更敏感,也让人更难忍。 “你……” 他想说话,被荆悬又堵了回去。 这是一个十分温柔地亲吻,带着安抚和无限的深情,直到折阳无法再思索,荆悬才稍微退开一些距离,但他仍旧抱着折阳,让他挂在自己身上,像是汲取营养无法独自生长的藤。 “我如今魂灵归位,地狱已经无法再对抗我。” “既然无法对抗,不如与我合作。” 折阳被一吻搅乱,昏沉的大脑努力思考着。 “合作?” 见折阳脸颊绯红的模样,荆悬忍不住用鼻尖轻蹭他的鼻子。 “没错,我帮地狱解决邪祟、恶鬼,地狱将地狱之门交给了我。” “地狱之门?”折阳看向了地面仍旧裂开的缝隙,那就是地狱之门,荆悬得到了随时可以打开地狱之门的能力。 “那你身上的地狱召纹呢?”折阳问道。 荆悬探手抚着折阳的后颈,指尖一下又一下划过他的颈侧。 “那些不再算是地狱召纹,而是契约,我和地狱的契约,从今以后,你不用再担心我会下地狱。” “地狱里没有你。” “我只想待在有你的世界里。” 折阳被荆悬突然的深情打乱思绪,他又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将脸埋在了荆悬颈窝。 “你为什么……总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折阳忍不住说道。 荆悬轻笑,反问道: “你不喜欢听?不喜欢听我以后就不说。” 折阳没吱声,只是过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 其实他是爱听的,他喜欢被荆悬宠着,就像他们之间没有横亘过那九百年,就像他们一直一直在一起一般。 “你说的……”折阳双手抓紧荆悬的衣服。 “再也不离开。” “嗯。”荆悬也低下头,与折阳交颈相拥。 “我说的,永远不会骗你。” 这一夜,折阳半夜惊醒,又在荆悬的怀里安稳地睡着。 大事结束,折阳在伞铺里懒散的待了几天,最后还是忍不住拿出了那个寻灵盘。 寻灵盘的指针还指向上次指着的方位,折阳看着上面的指针,又抬头去看这间伞铺。 这间伞铺承载了太多回忆,无论是布偶猫还是乐安,甚至是温书清,折阳都能回忆起他们在这里生活过的轨迹。 如今这么看去,明明伞铺不大,折阳却觉得有点空荡。 “你好——” 突然,屏风旁走出一个年轻人,穿着时尚前卫,不停看着挂满墙的油纸伞。 “请问油纸伞怎么卖?”年轻人问道。 折阳打量着年轻人,他只是一名普通的人类,应该是被油纸伞吸引才走了过来。 “油纸伞不卖。”折阳说道。 年轻人十分不解,这看着明明是间伞铺,挂着的伞却不对外出售。 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准备走人,临走人时,看到了伞铺里的猫窝,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老板,你也养猫啊?” 年轻人自己就养猫,所以对其他养猫的人下意识觉得亲切,便忍不住问了。 折阳一愣,看向了那个空荡荡的猫窝。 他看了许久,直到年轻人觉得这个老板是不是不想搭理他的时候,折阳突然弯唇笑了。 他笑起来十分好看,年轻人都因此愣住。 “嗯,养猫,还有个妹妹。” 年轻人点点头,被折阳的笑容迷倒,脚步凌乱地离开了。 荆悬这时从后面走出来,一把抱起了折阳。 “对别人笑那么好看?” 折阳脸上的笑容未消,他看向荆悬,抬手主动搂住了荆悬的脖颈。 “荆悬,我想好了。” 荆悬轻声应着: “嗯,想好了什么?” “我还想继续将伞铺开下去,我可以把功德分给布偶猫……黑羽一些,兴许他能再次出现也说不定。”折阳说着,立刻去看荆悬的眼睛。 荆悬并没有阻止折阳,他只是一用力,将折阳抱起来,自己坐在了椅子上,让折阳靠在他身上。 “好啊,你想开就开下去,我们的生命还很漫长,总要找一些喜欢的事情做。” “折阳,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折阳笑眯了眼睛,忍不住凑上去,主动亲吻上了荆悬。 荆悬也微微勾唇,双手扶着折阳的后腰,低声说: “只是一个吻吗?这可不够。” “曾经在烈战国的那些黑夜,你都要补偿给我。” 折阳忍不住用力咬了下荆悬的下唇,说道: “你终于承认了,那些夜里,日日蒙着我眼睛偷袭我的人是你。” “除了我,谁敢动你一下?”荆悬笑着,眼眸里却闪过一片寒光。 他的折阳,除了他,谁都不能碰。 话落,折阳突然腾空,双腿忍不住环上荆悬的腰。 “你要做什么?” 荆悬托着折阳直奔卧室,轻声说: “做一些……当年没敢做的事。” 折阳瞬间想明白了,他松开双腿想从荆悬身上跳下去。 “不行,我还没准备好呢!不行!” 谁知黑雾突然缠了上来,将他紧紧缠在了荆悬身上,一点也逃离不开。 “你不需要准备,我准备就可以。”荆悬说道,不容拒绝地将折阳抱进卧室,“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下一刻,无数黑雾出现,将伞铺整个裹住,保证一点动静都传不出去,有黑雾隔音,也助长了荆悬的肆无忌惮。 倒是折阳,一开始不敢出声,后来声音再也停不下来。 偶尔还要夹杂着一两声“王八蛋”、“登徒子”在里面。 这黑雾一弥漫上来,就是几天都没散去,期间折阳除了吃饭睡觉,半点休息时间都没有,荆悬就像他说的那样,为了弥补当年没敢做的事情,日日都不肯放过折阳。 等折阳再次走出伞铺,双腿还在打颤。 他手里拿着寻灵盘,一张脸冷着,拍开了荆悬打算扶着他的手。 “急什么?不如再休息几日。”荆悬说道。 折阳跟着寻灵盘指着的方向走出去,冷哼一声: “是在家休息,还是在家……”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荆悬倒是追问了起来。 “还是在家什么?” 折阳狠狠瞪了他一眼,往前迈开一大步,谁知腰间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好在被黑雾缠住,没有出丑。 他也没站起来,任由黑雾裹着他,回头控诉地看着荆悬,便是再也不肯动一下了。 “不是不用我扶?”荆悬嘴上这么说着,还是走过来,稳稳地搂住折阳的腰。 “你非要急这一日。” 折阳轻“哼”了一声,不像生气,更像撒娇。 他就被荆悬这么半抱着,找到了寻灵盘指示的因果。 看到那抹茫然弥留的魂灵,折阳拍开荆悬的手,站直身体,走了过去。 “遗荫巷伞铺,你需要伞吗?” 茫然的魂灵抬头,以为自己看到了光。 折阳身后是秋日不热不燥的阳光,那阳光似乎将他周身渡了一层金,细看却发现,那层金光来自他本身 “伞……伞……我要。”魂灵被光芒温暖,忍不住答道。 “那么,你有什么遗愿吗?”折阳问道。 魂灵茫然地想着,终于有神明肯来解救他了。 可是他又不解,为什么神明的身后,站着满身黑气、令人恐惧又害怕的邪祟? 这个伞铺,当真奇怪。 奇怪的伞铺,还要继续开下去,开上百年千年,没有尽头。 如同人神和极厄之间的纠缠,也没有尽头。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结束啦~之后会更新一点番外~么么哒!鞠躬! 感谢在2021-06-30 16:44:09~2021-07-01 19:12: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梦中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令、砖头君 10瓶;y小笙 5瓶;独倚高楼 3瓶;中華小厨娘、月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