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南将军是个例外,他是唯一一个纯武将。他带领军队数次抵御匈奴,往往是打退敌人后,兵权就被收,放回文人手里。下次再有匈奴再有出现,小打小闹就所谓“儒将”上,赢了就无比夸大。这种情况下,昭南将军的名声反被所谓“儒将”遮掩,除了真正了解情况的边关将士百姓,基本上其他地方百姓,都以为“儒将”才是平息战乱的英雄。 而若是到了情况无可抑制之时,别无选择之下,就派昭南将军出征,几次俱皆如此。昭南将军麾下将士敢怒不敢言。昭南将军虽有怒气怨气,但是对于名声却并非如何在意。只做不知皇帝的偏心压制。 直到终于有一次,皇帝和那些“儒将”玩脱了。就算兵权再次jiāo到了昭南将军手里,也没能挽回狂澜。以三千军队对敌一万二,哪怕昭南将军再如何悍勇,也死在了战场之上。传令兵满身是血拼了命去报信,皇帝却回了一句“且待爱妃歌舞毕”。 昭南将军死后被曝尸,朝中无一人去寻回他的尸首,反怨昭南将军竟如此不济事。最后却是一位侠士不忍,将昭南将军带回葬了。 昭南将军战死沙场之时,京城里莺歌曼舞;昭南将军曝尸之际,皇帝正同妃子嬉乐玩笑;昭南将军埋尸荒野那刻,官员正各自醉倒温柔乡。他们自以为昭南将军出场,已是高枕无忧。而昭南将军曝尸消息传到京城,却怨起昭南将军是个废物。这岂不是可笑? 花旦扮做的是昭南将军的妻子,在惊闻噩耗之后的绝望凄凉,她声音凄婉唱着:“心乱如麻,盼不了……郎归家!” 《将军令》这戏曲写得实在太好,寓意也是极深。 那个男儿心里没个热血将军梦呢?昭南将军几被压制,他们心中也是压抑,好似感同身受,竟是暗中咒骂起那昏庸的皇帝。在昭南将军战死之际,许多人竟是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那个皇帝,那些文臣,实在是太可恶了一点,一边依靠别人,一边又压制人家,一边踩着他上位,一边满口喷粪说着这样那样的屁话打压昭南将军。而那些文臣抱怨的那些话,更令人火冒三丈,恨不得自己就在那里,一刀砍死那些不知事又无耻之尤的人。 qiáng烈的对比,反衬出极度的凄凉惨烈。更令人心绪难平。 而女眷虽不知战事,却也可怜昭南将军,也为他在家苦苦等待,最后得到消息绝望凄苦的妻子难过。她们虽然不懂政事,却也知那些文臣的无耻,也知皇帝的不公,更是能体会将军妻子的痛不欲生。不少情感敏感的女子,竟是掏出帕子擦起眼泪来。 怎么就死了呢?将军虽然有些郁郁,但是他依旧对他的妻子那么好。明明之前还好好的,面对妻子的疑惑,他执着她的手,写下一篇《将军令》,表明自己的本分与绝不背弃。明明前一刻他们还一起过了中秋,许下了执手一生的承诺,他怎么就突然死了?不止戏中的将军妻子不信,她们也不肯信。 戏却没有完,那戏中女子痴痴笑了:“昔日郎说一生,妾怎敢让你独行――”戏至此戛然而止。 梨园里一片寂然震撼。 那女子怎么了?后话无提,却也能想象得到。 然后就听得细细的低低的啜泣不绝于耳。偶尔还夹杂着几句男子的咒骂和桌椅倒地杯子碎裂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完了给个反应呐,不说话的话我有点忐忑qaq 害怕.jpg 将军令什么的,以前的私下写着玩的小短篇。 _ _ 按错了,提前发表了_(:_」∠)_ 第5章 公子如玉满京华(5) 云沐鸿早已停止了摇他的扇子,他突然出口:“收回前言,这戏剧,实在很jing彩。”他的语气却一股子郁意火气。 林徽亦看见高/cháo之处,早已摔过了杯子,就差没掀桌bào走,整个人都怒气冲冲的:“什么玩意儿!什么东西!难怪前朝灭了呢,灭得好!如果是爷,早弄死了那群狗娘养的玩意儿,昭南将军特么的居然还能忍!不行了他能忍,爷忍不了,气死了!!”他来来回回在屋子里转,反脚踹开了板凳。 顾隽还很平静,虽然他的眉头已经紧紧皱了起来,他看着林徽亦在屋里转来转去,突然出口道:“坐下。” 林徽亦看了一眼顾隽,赤红着眼坐下了,显然气得不轻。云沐鸿倒了茶给林徽亦,林徽亦拿着拿着,几乎忍不住火气又摔了杯子。深呼吸几次才压下恼火。 情节发展到最高/cháo,然后迭下,那皇帝一句“且待爱妃歌舞毕”落下时,林徽亦基本上已经bào走了,连之前还能保持一点理智的云沐鸿都青筋尽显,也突然爆了粗口:“去他妈的‘且待爱妃歌舞毕’!这皇帝怎么不去死!” “啪嗒”一声,包厢里又一个杯子落地,碎了一地。 然后有细微的一声“咔嚓”,顾隽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没过多久,它就无声无息碎了,水流了满桌。 系统不住喊着什么“崩人设了”,顾隽只做没听见。他起身来,凝视着台上,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台子下面的人却不住bào动。 “很成功。”他突然低声自语道。丞相之前说那么多,他记住的并不多,但是看了一场戏,他才恍然明白,丞相说的戏曲话本之力不可小觑的含义。何止是不可小觑,一首好的戏曲给人的影响力太大了。连他都有点抑制不住的气愤。 “你说什么?”云沐鸿听见顾隽低声说了一句,却没听见他说的是什么,忍不住疑惑问道。 顾隽摇头,林徽亦却实在坐不住了:“不行了,我忍不住。跟我一起出去。” 云沐鸿初时有点疑惑,看了林徽亦的神情恍然大悟,本来带着郁气憋闷与火气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走走走!” 顾隽也站起身来,长身玉立,风姿不凡。他抚了抚袖口,唇角一点点勾起放肆的笑意,:“那就……走吧!”他长袖一挥,转身走在了前面,竟仿似有一种悍然的霸道狷狂,这世上绝无他所惧之事!挥手之间,这天下尽在他掌控之中! 连林徽亦云沐鸿都被激起了豪气,就像……跟着这个人,就可乘风破làng,前路再无可畏之事! 别看说得好像跟要上战场似的,实际上……他们不是去做什么正经事儿。 他们只是深得“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jing髓。这是要去搞事情而已。 谁遇见他们自然只能自认倒霉了。 大约天意注定,又抑或无巧不成书,上天并不愿意让他们祸害普通人,他们一出包厢就见了一伙人,他们互相之间的仇怨那可算是由来已久。这可算得上撞在了枪口上。也或许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对方同苏顾之流的纨绔那可不一样,那已经不是纨绔的程度了,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恶霸,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三人自誉为不一般的纨绔自然看这伙人非常之不顺眼。 “呵呵,好巧啊。”林徽亦皮笑肉不笑道。 云沐鸿一下将扇子合拢,放在手上拍了拍,然后一把握住,脸上表情也冷了下来。 带头的是当今贵妃的亲弟弟杜浩杭,他身后跟着一群喽,不只是下人,还有依附杜浩杭的官家子弟。 三人自认为自己格调极高,自然是不屑同趋炎附势的小人为伍的,竟好似有种清高不自赏的意味(并不)。他们自身虽然惫懒一些,但是自有自己的骄傲。也因此本欲投奔三人的那些人,都跟了杜浩杭。三人当然也不屑于他们的投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