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怎么回事? 包厢的门被推开,服务生应景的退出。沈岚抬头,对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清秀白嫩的脸,还是青葱少年,但一身的西装革履,却像是混迹社会久矣的商务人士。 他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用清脆的嗓音叫她:“姐姐,好久不见啦。” 沈岚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怎么在这儿?” 他失笑:“这话说的,我们约好的,我当然会在这儿了。” 沈岚脸色发白,像明白了什么,又有些无法接受:“不,约我的是太一……” “他怎么可能约你来这个地方?”秦尔玉伸手捞起一只杯子喝了口水,眼神落在她身上,忽然变了声音:“主人,我想见你。” 沈岚双眼大睁,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居然能模仿太一的声音,一模一样,毫无差别。 “不用这么惊讶,除了太一,我还可以用各种声音说话。对了,听说你很惦记周玉戈,要不要听听他的声音?” “够了!”沈岚抬手叫停,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好半晌才稳住情绪:“你究竟是谁?” “呵呵……”秦尔玉的声音化为喑哑,沧桑的吓人:“这是我本来的嗓音,你说我是谁?” 至此,沈岚都明白了。秦尔玉,不是秦先生是儿子,而是他本人。 “你看,你曾经祝我早日达成所愿,我看很快就会实现了,真是太感谢你了,沈岚。”他不再装腔作势的装年轻,也不再叫她姐姐,但是那张脸上的笑容还一如既往的温柔,如同那时候带着她在洛阳的广场上钻来钻去找吃的时一样。 沈岚只觉得心寒。 偶然的一个朋友,以为相遇是萍水相逢,原来是早有预谋。 秦尔玉倒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一手晃着杯子里的水,慢悠悠的道:“其实我那时候装成驴友是为了去看看太一和周玉戈到底有几分能耐,虽然派了王小chūn去盯着,但是他有几斤几两我很清楚,所以还是决定自己去一趟比较好,好在结果让我很满意。” 他站起来,绕过圆桌走到沈岚身边,俯□来,贴着她的耳朵低语:“我派了很多人守在你们家门口,终于在今天等到你出来,其实我也不想走这一步棋的,但是你看,太一是你的弱点,你也是太一的弱点,你不过来,太一怎么会过来呢?” 沈岚僵着身子没有动。 他拍拍她的肩膀,微笑:“其实我挺喜欢你的,真的像个知心大姐姐似的,不过人都这样,伪装而已,谁不会?” 沈岚皱眉:“你别指望用我来威胁太一,他已经跟我断绝主仆关系了。” “是么?那可真不巧,不用你威胁太一,那就威胁周玉戈吧。” 沈岚一惊。他笑得志得意满:“周玉戈为了保护你才被我抓住的,不想见见他么?说不定是最后一面了哦。” 沈岚霍然起身:“你敢动他试试!” “别激动,我只是征询你的意见,跟我走,或者,等着为他收尸。”他抱起胳膊笑意盎然的看着她,年少的脸上满是沧桑世故。 沈岚别无他法,只好认命地点头,跟他出门。那本册子被她紧撰在手里,悄悄纳入袖子里。 坐上车后,她忽然问他:“你自己是不是物人?” 秦尔玉挑眉看了她一眼,微笑:“我只告诉你,除了太一,我就是最qiáng大的。” 沈岚故作震惊的移开视线,去关车门,然后,悄悄把册子丢在了车外。 半个小时后,林露到达现场,在锦华园外发现这本册子时,立即给关九鼎打了个电话。 “不用着急,这是计划好的。”关九鼎在电话那头淡淡道:“太一应该马上就会现身了,秦尹二人,一丘之貉,谁都跑不掉。” 五十三 拍卖会(上) 周玉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连续一个星期没有尝到甜食,让他现在瞪着鬼面的眼睛都幽幽冒着绿光。 “走吧,准备一下,明天有重要的场合要你参加。”鬼面一脸淡定地丢下句话,领着他出房间。 他没好气地拨了拨白发,出门时还发泄般踹了一下门:“去哪儿?” “有个拍卖会,听说姓尹的会来,太一大人也有可能来。” 周玉戈挑挑眉:“除非把沈岚拉去拍卖,否则指望太一大人来,做梦吧!” 话音刚落,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惊喜非常地嚷嚷着朝他跑了过来:“玉戈!玉戈!” 周玉戈一愣,转头看去,眼前一闪,已经有人扑了上来,扶着他的胳膊左看右看:“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沈岚?你怎么来了?”不会真会被拉上台去拍卖吧? 沈岚瞥了一眼旁边的鬼面,凑近些低语:“被秦尔玉摆了一道。” 周玉戈顿时明白过来,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他会口技,之前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层。” “算了,现在见到你没事就好了。”当着鬼面,沈岚也不能说太多,随便搪塞了过去,又拉着他好好看了看,再三确定他没事才放了心。 “秦尔玉怎么会让你过来找我?”周玉戈边走边问她,鬼面在前面引路,很识相的当做没听见两人的对话。 “他只给我五分钟而已。”沈岚握了握他的手,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有机会就跑,否则太一会被牵扯进来的。” “来不及了。”周玉戈摇头:“明天你大概就能见到他了。” “……” 周玉戈看出她神情复杂,不免奇怪:“怎么了?” “他……去见尹先生了,”她小声回答:“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担心明天他要是真的出现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总感觉有些不妙。” 周玉戈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走一步算一步吧,太一大人的安全你不用担心,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 沈岚默默点了点头。 鬼面忽然转身扯了周玉戈一把,把他往右边转弯处一推,立即走出两个保镖似的人物把即将跟上去的沈岚挡住了。她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周玉戈被鬼面押走。那家伙倒还挺悠然自得,背对着她摆了摆右手,像是即将跟老友去喝茶似的,优哉游哉的走了。 可是这份悠闲在脱离沈岚的视线后就消失了。 面前是一扇铁门,周玉戈被推着走进去,门轰然合上。 室内站着一圈凶神恶煞的男人,手里个个拿着棍棒刀剑,冷冷地瞪着他。 周玉戈静静地扫视了一圈,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了一眼鬼面:“原来做下准备就是指这么个准备法啊。” “东家jiāo代,太一大人也许到场了也不会现身,为了让他出现,明天你会被押上场拍卖。” “嗬!原来我比沈岚有价值啊!”周玉戈故作得意地拨了一下刘海:“可是如果是这样,gān嘛还弄这么一群煞神对着我?” 鬼面轻轻移开视线:“苦肉计……” ——————— 沈岚和周玉戈被关的地方是在秦氏旗下的酒店,环境倒是优越,就是插翅难逃。六十几层的高楼,外面是层层叠叠的看守。周玉戈因为物人的关系,之前的看守肯定比沈岚严格多了,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沈岚见他那脸色不善也知道他心情不好,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对秦尔玉也愈发反感。 明天就是拍卖会,这一晚是注定睡不好的了。她总觉得有些慌张,也不知道是因为即将见到太一,还是因为别的。结果想多了脑袋就有些疼,最后gān脆躺chuáng上什么都不想,却仍然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外面已经隐隐有脚步声传来,沈岚差不多刚刚迷糊着睡着,一听到响动就立即一骨碌坐了起来。 隐约间似乎听到了鬼面的声音,她猜想跟周玉戈有关,立即跑去开门,门口已经有人先一步拦住了她:“沈小姐,东家请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