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天天忙得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还忍不住想:现在他算是体会到当初陆阖的感受了,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他把陆阖安排在一处自己名下的别墅,设施完善,环境也很好,每天深夜回去的时候,陆川总会忍不住蹑手蹑脚地轻轻打开他的房门,要亲眼看到那个男人平静的睡颜,才能勉qiáng感觉到安心。 他知道自己这行为就好像一个猥琐的偷窥癖,但实在忍不住。 “你真能忍得住吗?你今天把他带走,能保证自己不会做出和我一样的事?” 殷泽的话就像是魔鬼的低语,时时在陆川心中响起,赶都赶不出去。 他不会的,他怎么能忍心再伤害陆阖呢? 把自己陷入更加繁忙的工作似乎是唯一的办法,正巧眼下忙得焦头烂额,陆川只能加倍地把自己扔在繁琐的公司事务与代码的海洋当中——他最近甚至跟殷泽联手了,他们两人虽是相看两厌,但在这件事情上,利益目标还算一致。 毕竟当初殷泽即使被打成那样,在追陆阖的时候也没舍得让保镖们冲要害打,因此陆川虽然一辈子都不想再跟他说话,但彼此利用一下的关系倒还能维持。 心里盘算着这些事,陆川再一次自以为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陆阖的房门。 房里黑着灯,陆阖却没睡着,抱着双臂坐在chuáng上,正直直地望着门口,与他对了个正着。 陆川:“!” 连日以来每天都被打扰睡眠以至于bào躁到想说脏的陆阖眼冒凶光,恨不得用目光把门口的男人戳上两个窟窿。 一天天的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他自来这个世界就每天绷着一根弦儿,好不容易睡上几天安生觉容易吗!非要让他神经衰弱英年早秃吗! 从久远的过去开始起chuáng气就贼大的陆局背后都在冒黑气,见陆川还可怜巴巴地呆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矜持地朝他抬了抬下巴。 “我们谈谈?” 第16章 第一朵白莲花(完) 陆川一点都不想谈…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株生长在黑暗中的藤蔓,无比渴望着从缝隙中漏下的一点光明,却又害怕被灼伤……更怕在光中bào露自己的丑陋,连在暗中窥探的权力都被拿走了。 可陆阖坚定地看着他,尽管仍旧略显虚弱,整个人看上去却气势盎然、不容违逆——这其实是陆川非常熟悉的样子,他这位兄长不论是从相貌还是能力上来说,都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过去他甚至一直感觉自己活在对方的yīn影之下,又怎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苦笑着想:现在陆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恐怕就是他了吧。 从一开始,他给陆阖带去的,就只有痛苦和灾难。 陆川不敢犹豫,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走到chuáng前去,也不敢坐,就站在那儿,好像犯了错的小学生。 陆阖看着他的样子,头疼地叹了一口气。 陆阖坐在chuáng上,腿上搭着毛绒绒的毯子,头发因为刚才是从睡梦中被吵醒而有点乱,乍一看上去显得蓬松而柔软,连冷淡的面容都柔和下来,比实际年龄更显小了一点。 可他依然镇定自若,仿佛虚弱的身体不是他的,遭受的痛苦也不是他的,他仍像是那个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正衣装笔挺地参加宴会,跟商务伙伴谈笑风生。 陆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些痴迷——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总是不得不承认,陆阖实在是个太过迷人的男人。 “坐吧,”陆阖淡淡吩咐了一声,“你不用这副表情,当时就算不是方女士,我也不会眼看着他们在我面前做那种事的。” 陆川:“……嗯?” 也许是他惊讶的表情太过明显,陆阖露出一点疑惑的神色:“你不是因为这个在感激我吗?用不着——陆川,我并没能做什么。” 陆川忽然明白了。 对,陆阖现在还不知道,他苦心维持的冷酷无情的形象已经在自己这里bào露得渣都不剩,他还以为自己这么尽心地对他、恨不得把一切都碰到他面前祈求原谅,只是因为那时候他为了保护自己的母亲挺身而出? 陆川感到有点啼笑皆非。 “我不……我是很感激你,但不单只是因为这个,陆阖,我知道在先前的竞争中你一直在努力帮我,我那时候还……对不起。” 陆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离开——或者说被赶出洪川的时候,确实心情激dàng,忍不住对陆川说了一句“我从未想过跟你作对”,可以他们两个的关系,他也没想到陆川真能相信啊! 陆阖竟突然感到有点生气:“等……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么偏听偏信,你还怎么领导那么大的公司!我不过是……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