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飞速升上“山鸟”新品副开发师的王御厨,都是正儿八经的皇室家奴,陛下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点心到底是出自谁手。 有此一问,除了刻意找个平易近人的话题外,也有试探花锦鸢的意思。 众所周知,花文晔的这个侄女才学品性,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相貌更是还没彻底长开,实在没有值得称道的地方,却偏偏占了贤王妃的位子。 德不配位,难以服众。 自卑,恐慌,虚荣……会啃噬一个尚未长成的小女孩并不坚韧的内心,最终结出难以想象的恶果。 他可以容忍唐明堔的妻子不聪慧,不出众,不能提供任何助力,但绝不允许一个女人毁了贤王府。 显然,花锦鸢的回答令他十分满意。 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真心的疼爱。 花锦鸢丝毫没有察觉陛下问话中的试探之意,只以为他是想借着点心,与自己聊聊家常,顺便了解一下自己会些什么,免得太委屈他那硕果仅存的宝贝皇弟。 看在唐明堔目前还甚合心意的份上,花锦鸢也不介意给自己加加分,省得陛下动了收回赐婚的念头。 于是,她便十分诚恳的继续说道:“不过还请陛下放心,民女虽然不善厨艺,但是家常小菜也是会一些的,身边更有精通厨艺的嬷嬷。” 这就等于明说,等到大婚之日,花家的陪嫁嬷嬷中定有擅厨之人,绝不会饿着你弟弟。 陛下闻言,微微一愣,皇室从不缺厨子,缺的是心里记挂着丈夫吃穿用度的妻子。 如此看来,明堔一腔热情倒也不算白费。 “你既不善厨艺,那倒是说说擅长些什么?”陛下说着,忍不住瞪了一眼满脸急色的唐明堔。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说了什么,来为难一个小姑娘呢! 花锦鸢眨了眨眼睛,摸不准陛下的意图。 瞪眼? 是不满意自己的回答? 希望自己能在大婚前的这好几年里把厨艺锻炼上来? 她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这可就有点为难人了…… “山鸟”种类繁多的甜点蛋糕,最先提出“创意”的确实是她。 她带着后世的所见所闻穿越而来,小小年纪就开始操持家业,搞点自己爱吃的爱喝的,也不过分吧? 可,在第十七次将奶茶煮成又苦又涩的“中药”后,她就放弃实操,改为口口相传了。 至今她烤出来的蛋糕,依旧硬的能给人开瓢…… 真·理论大师本师。 而她至今没被自家妹妹列进厨房禁入名单,纯粹是靠姐妹情深…… 花锦鸢只觉得牙根疼,实话实说她怕陛下当场退婚,只能扬长避短道:“民女擅长……管人?” 伯娘常年不在家,祖母年纪又大了,所以花家的掌家之人,自打十年前开始就一直是她。 老有经验的熟练工了,保准能把贤王府管得妥妥当当! 然而,陛下却一愣,莫名想起花文晔的那个不着调的三弟来。 据说,确实是被这丫头管得明明白白。 顿时,他看向唐明堔的眼神,异常一言难尽。 小丫头倒是个实诚人,不是奸猾之辈,可大陨堂堂正一品亲王,要是被一小丫头管头管脚,传扬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花锦鸢一头雾水的看着陛下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很想唱一句“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哦,不,眼前这位心思难测的帝王,恨不得连说话都省了。 真不知道自家大伯平时到底是怎么和他交流的! “明堔他……到底是个亲王,你……”陛下顶着唐明堔愈发不满的目光,斟酌着词句,想要尽量婉转的给大陨保留些体面。 就在这时,一旁却传来女人的厉声惊呼! “孙儿!这是怎么回事!太医!快叫太医!” 花锦鸢连忙抬头,只见刚刚还咄咄逼人的郑贵妃此时正抱着孩子,满脸惊慌失措。 一旁的嬷嬷更是吓得脸色煞白,瘫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陛下见她又生事端,心中好不容易强压下的怒火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福贵!还不请贵妃回宫!” 留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等等!” 不等福贵公公应声,花锦鸢便神情严肃的快步上前,不顾郑贵妃的阻拦,一把拍开她的手,扒开她怀里包裹着小皇孙的襁褓。 只一眼,她便心中一紧。 只见小皇孙满脸通红,嘴唇肿胀,难受得使劲挣扎,却连哭都哭不出声来了。 “你要干什么!”郑贵妃尖叫起来,“众目睽睽之下,你竟敢对我的孙儿下手!” “闭嘴!”花锦鸢飞快扫过郑贵妃面前的食案,一眼就看到一盏吃到一半的牛奶布丁,顿时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乳制品过敏?鸡蛋过敏? 郑贵妃到底是怎么做奶奶的! 算了,看这女人的样子也不像是亲手带过孩子,指不准算上今天,也没跟着孩子见过几面呢! 花锦鸢内心疯狂吐槽,手上动作却是极快。 一手从郑贵妃怀中夺过小皇孙,一手抄起食案上的一根银筷,不由分说的塞进小皇孙的嘴里,用力压着他的舌根。 “什么情况?”唐明堔紧随其后,挡住了想要飞扑上来抢孩子的郑贵妃,同时低声问道。 “可能是食物过敏。快请太医,最好是常去花家的那位!”花锦鸢飞快说道。 “长清已经去了。孩子给我,我来抱。”唐明堔伸手就要接过孩子。 小皇孙不能在花锦鸢手里出事! 岂料花锦鸢一侧身,让开了他的手,“把食案上的绿豆汤端来!别浪费时间!” 唐明堔攥了攥拳头,脸上写满了担忧,却还是乖乖将绿豆汤端来,“喂给他?” “喂!”花锦鸢抽出筷子,用力捏开小皇孙的嘴,示意唐明堔往嘴里灌。 宫宴上的绿豆汤滤去了豆渣粉末,十分清爽,原是给宾客解酒用的。 人命关天,她也不确定宫里有没有准备温水,灌绿豆汤想来也不会更糟。 况且,绿豆不是清热解毒么…… 真要不行,那也没办法,只能寄希望太医来救场了。 她一个没学过医的普通姑娘,能保证交到太医手上的小皇孙还有气,就已经是极限了。